“两位不会以为杨金水杨公公会救你们吧?”
公堂之上,赵贞吉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位毫不知情忽然就被抓起来的郑必昌与何茂才。
“来人上帐本。”
随着赵贞吉一声令下,几个差役搬着几个箱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些箱子里都是浙江这几年无论是织造局还是修堤的贪污款项。”
“你们猜一猜是谁交上来的?”
赵贞吉一拍惊堂木道,“这是杨金水交上去的。”
何茂才与郑必昌一愣,他们没想到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杨金水居然选择了自爆。
“这不可能!”
“不可能?”赵贞吉看向一旁悄悄嗑瓜子的唐巍。
“唐千户,拿出朝廷的命令给他们瞧瞧!”
因为唐巍靠着放东西的地方,赵贞吉才会叫唐巍帮忙拿过来。
“哦!”
唐巍放下藏在袖子里的瓜子,赶紧将朝廷的旨意拿了出来。
当郑必昌与何茂才看到了上面的内容直接就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杨金水居然真的自爆了。
俩人还来不及想杨金水为什么会这样做,郑必昌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弃子一枚了。
做任何挣扎都是无意义的,至于攀咬严世蕃与严嵩,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自己死了那是一了百了,但是自己的家人呢。
总不能考虑自己一时的心直口快,自己爽了之后不管家人的死活了。
更何况他们真的想要弃暗投明,选择自首的话,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
因为,在场的人除了代表清流派官员的赵贞吉之外,还有代表着严党代表的鄢懋卿。
如今的情形现在他们想要多活几天,那就只能咬紧牙死不承认,但是这也不是办法。
毕竟,帐本就在那里。
即便是他们不说,也能慢慢查出来,所以反抗是没有任何用的。
如果杨金水不选择自爆,他们也许还有一点机会,现在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所以俩人也就没什么挣扎,又加之鄢懋卿这个严党的眼睛在这里盯着,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们都知道。
结果,这件关于浙江官员贪污的案子审的是异常的顺利。
一共五天就已经审完了,至于抄家的过程自然是杭州千户所的锦衣卫配合着进行。
郑必昌与何茂才宣布下线,但是不是他们死了,浙江贪污的银子收上来了,浙江的事情就完事了。
现在又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改稻为桑要怎么进行?
沉一石已经死了,那负责买田的商人就没了。
眼看着即将就到了时间,胡宗宪没有办法只得去请了几个家乡的徽商来看看能不能接盘这个改稻为桑。
制造局里,今日杨金水招待着胡宗宪还有胡宗宪带来的几个徽商。
“诸位,胡某今日找诸位来就是为了改稻为桑之事。”
胡宗宪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希望这些徽商来接盘改稻为桑的事情。
“胡部堂,那这买田的钱要怎么算?”
“我们一下子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那能不能诸位凑一凑呢?”胡宗宪看着他们。
“这————”
几位徽商面面相觑,有些不愿意。
“如果朝廷愿意借贷给我们买田的银钱,我们自然是愿意。”
“当然,这一切得胡部堂为我们作保,做一个中间人。”
当徽商们提出这个条件之后,胡宗宪愣住了。
不是他不愿意为他们和朝廷在中间做一个作保的中间人。
而是胡宗宪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朝廷没有钱。
如果有钱也不需要改稻为桑来弥补亏空了,如果自己答应下来,那就是陷入了被徽商和朝廷两面夹击的对象。
“这个————本官自然是无法给诸位作保。”
“如果胡部堂无法为我们作保,那我们就需要好好斟酌了。”
“对,我们需要好好斟酌此事可不可行。”
毕竟胡宗宪是浙江的一把手,这些徽商们也不会直接跟他撕破脸,所以只能说得考虑考虑。
“诸位时间不等人啊,再不早点做出决策,可就要错过农时了。”
“我等明白胡部堂如此着急的原因,实在是我们是商人,一切都要以利益为主,容我们三天时间可好?”
“三天后,无论成与不成都会给胡部堂一个答复。”
“这样既不会眈误农时,胡部堂也有时间去跟朝廷商议可不可以给我们借贷。”
“这样咱们双方都不眈误,胡部堂你觉得如何呢?”
徽商们说话做事是滴水不漏,胡宗宪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但是胡宗宪知道,徽商们这样说其实就是拒绝了接盘改稻为桑的任务。
唐巍在现场也看了这一场接盘的整个过程。
“时候到了。”
唐巍知道现在就是他们等的时机,他立刻让人八百里加急将自己的信送到京师去。
四天后,京师,北镇抚司。
陆炳收到了来自唐巍的来信,他拆开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也知道时机到了。
他立刻让人准备纸笔,拿起毛笔开始写了一封请求的奏疏。
作为太子太傅,虽然陆炳只是名义上有教导太子的义务,实际上并不教导太子。
但是他可以借着自己的这个身份去见太子朱载壑。
所以他要写一封简单的奏请给嘉靖皇帝。
尽管是名义上的老师,但是每年还是要去装装样子的。
毕竟,你不能白吃这个太子太傅头衔的俸禄。每年总有几次要走走过场,去装一装。
陆炳就是借这个要去装一装的由头,来达成自己真的去见太子朱载壑的目的。
一个时辰之后,陆炳写的这个奏请去探望太子学业的奏疏就传到了嘉靖皇帝的手边。
“文孚要去探视太子?”
嘉靖皇帝没有多想,毕竟就是走过场的事情。
平日里,陆炳很少去太子朱载壑那里去,就年初的时候聚会推脱不掉才去了一次。
嘉靖皇帝也没放在心上,其他人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就是走一个过场。
陆炳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形式过场。
“准了。”
嘉靖皇帝批准之后,一旁的负责记录的记录在册。
很快,就有小太监通知陆炳可以去见太子殿下了。
太子朱载壑也知道了陆炳即将要来的消息,他知道陆炳此次来是带着火柴来的,所以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很快,陆炳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太子朱载壑。
“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傅快请起。”
俩人客套一番之后,就进入正殿开始交流一些有的没的。
“哎,这香怎么没了?”
说话间,太子朱载壑指着一旁的香炉。
“大伴,赶紧让他们将香续上。”
“是,奴婢这就拿香来。”
很快,太监打开香炉,并换上了新的香。
就在太监准备用火折子时,一旁的陆炳起身阻拦了这位太监。
“不用,我这里有更好用的东西。
陆炳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盒火柴,然后拿出一根轻轻一划,火柴立刻被点燃。
“哟”
一旁的太监哪里见过这种神迹,立刻惊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奴婢失仪!”
那太监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立刻自己掌嘴。
“太傅这是何物?”太子朱载壑明知故问,还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
“这东西叫做火柴,是唐千户让南镇抚司捣鼓的。”
“说是方便火铳点火,其他的没什么作用,也就是点个香什么的比较方便。”
陆炳故意贬低这火柴没什么用,为的就是让太子朱载壑引申出这火柴可以卖到各个有需要的地方。
这火柴可以作为补全国库亏空的东西,用来大规模的进行生产。
“太傅,这样的东西你向父皇报备了没有?”
陆炳也是演的一手好戏,一脸诧异的看着太子朱载壑。
“这不就是一个点火的东西吗?本就是为了方便点火统的,只是锦衣卫内部使用,还没来得及跟陛下说。”
“怎么?太子殿下觉得这一根小小的火柴有大作用?”
陆炳一脸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没作用?”
太子朱载壑忽然拍案而起,陆炳也立刻接上太子朱载壑递过来的戏。
“啊?”
陆炳瞪大眼睛,皱起眉头,看着太子道,“殿下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军队上自然需要啊,难道除了锦衣卫的火铳之外,其他军队就不需要点火了?”
“军队的火统、军队的大炮,军队夜间作战需要点火的时候,有这也一盒小小的火柴是不是很方便携带?”
“哎哟,太子殿下真是一下子点醒了在下啊!”
“某光想着让锦衣卫用了。”
“还有各级衙门也需要啊。你想想灯火通明的通政司还有你们锦衣卫的经历司,难道不需要这种东西点火照明吗?”
“各级衙门,驿站,官仓,夜间值班都能用到啊!”
“还有各大酒楼,他们需要开火做饭,你象南方回南天时天气潮湿,打火石很容易不好用。”
“有了这火柴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的点着火了?”
陆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再说各地的富户也需要啊,取火是人最基本的须求啊。不管是拿来炫富也好,还是点火也好,也有购买的想法啊。”
“还有西洋的商人,咱们这里需要,西洋诸国难道不需要吗?”
“我听说南洋许多藩国潮气严重,火镰石常常不好用,如果有了这火柴是不是很轻松的就能点火?”
“还有海上的西洋船队,他们也很需要这些火柴啊!”
“哎哟,某竟然想不到。”陆炳道,“太子殿下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有了这些火柴售卖出去,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国库的亏空,陛下一定会很开心的。”
“所以,那还等什么。”
太子朱载壑立刻拉上陆炳道,“走,咱们这就去见父皇。”
太子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有人汇报给嘉靖皇帝,这也是为什么俩人在明明早已经知道火柴,还在这里互飙演技的原因。
“你们立刻去玉熙宫通传一声,就说孤要跟太傅一起去见父皇。”
“告诉父皇,孤在太傅这里发现了一个可以补全国库亏空的法子。”
嘉靖皇帝愁的就是没钱,愁的就是缺少补上国库亏空的法子。
当这个消息传到玉熙宫的时候,他也顾不上百官是不是会拿“二龙不相见”说事了,立刻允准了太子朱载壑与陆炳来见他的提议。
两刻钟后,陆炳与太子朱载壑来到了玉熙宫。
“儿臣见过父皇。”
“臣陆炳见过陛下。”
“免礼吧!”嘉靖皇帝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也不客套两句。
“听来汇报的人说,文孚这里有可以弥补国库亏空的东西?”
“是!是太子殿下说的臣手里的这个东西可以弥补国库的亏空。”
“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朕瞧瞧!”
陆炳从怀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双手奉上。
吕芳接过火柴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将这盒火柴递给了嘉靖皇帝。
“这东西怎么用?”
在陆炳告诉了嘉靖皇帝如何点火之后,嘉靖皇帝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尝试。
嘉靖皇帝将一根火柴取出,轻轻地在打火纸上一划。
“哧拉””
火焰燃烧的声音发出,下一刻这跟火柴瞬间发出了明亮的火光。
“呀”
一旁的吕芳也是一惊,这东西竟然能凭空生出火焰来。
“怎么灭掉?”
眼看着火柴即将烧到嘉靖皇帝的手边,陆炳立刻道,“陛下轻轻甩一甩,或者直接吹灭。”
嘉靖皇帝拿在手里甩了几下,这火柴的火焰就灭了。
“是个不错的东西!”
嘉靖皇帝又拿出了一根火柴,在打火纸上一划,火焰随之出现。
等到快要烧到手上时,他用力一吹,火焰立刻灭掉了。
“这东西如何能弥补国库亏空?”
太子朱载壑立刻上前,将这火柴可以卖到的各个地方说了出来。
“恩!”嘉靖皇帝听完立马中肯的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这东西交给哪里生产好呢?”
“儿臣觉得江南织造局就很合适。”太子朱载壑道,“浙江的手工业发达,制造起来肯定要比其他地方顺利一些。”
“可是——
“,嘉靖皇帝话还没说完,就有小太监来报,说是浙江那边有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