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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真相大白名声起

    许观澜接过那只琉璃小瓶。

    入手的一瞬间,他心中便有了数。

    分量不对,真正的北安香露瓶,是李长安让人特意改过的,瓶身看似轻巧,底部却微微压手,为的是放在妆台上不易倾倒。

    这只瓶子远看相似,拿在手里却轻了些。

    许观澜没有立刻揭穿,他垂眸看着瓶身,慢慢转动了一下。

    瓶中香露还有半瓶,色泽清亮,似乎并无异样,男人死死盯着他,额头汗珠越来越明显。

    妇人也不哭了,只拿帕子遮著脸,眼神慌乱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群深处,那个普通青衣男子静静站着。

    秦夜抬眸,与许观澜的目光极短地碰了一瞬。

    许观澜心头微定,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这瓶子,怎么看着和方才取出来的北安香露有些不一样?”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有人立刻附和:“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瞧着......好像少了点什么。”

    许观澜顺势抬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说话的人低着头,像是随口一提,很快便被旁人挡住。

    可许观澜已经看见了,正是秦夜,他心里彻底明白了。

    世子安排秦夜在人群中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早了,会显得刻意,晚了,人群的疑心便会压过北安商会。

    如今正好。

    许观澜握著琉璃瓶,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些,声音也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

    男人脸色骤变,许观澜将那瓶香露举起,让阳光落在瓶底。

    “这瓶香露,确实不是北安商会流出的东西。”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北安商会的?”

    “什么意思?”

    “难道是假货?”

    男人猛地跳起来,声音尖锐:“你胡说!你们北安商会想赖账!这瓶子分明和你们的一样!”

    许观澜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像,不代表是。”

    他转头吩咐伙计:“取一瓶今日刚验过的兰心香露来。”

    伙计立刻捧来一个木盒。

    许观澜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取出真正的北安香露,与手中那只瓶子并排放在托盘上。

    两只琉璃瓶摆在一起,远看确实相似,可近看时,差别便慢慢显了出来。

    许观澜指著真正的香露瓶底,沉声说道:“诸位请看,北安商会每一瓶香露,瓶底皆有极细的北字暗纹,迎光可见。”

    伙计将瓶底微微一斜。

    阳光照入瓶底,一个淡得几乎像水纹的“北”字缓缓浮现。

    周围人顿时惊呼,许观澜又拿起那对夫妇带来的瓶子,同样迎光一照。

    瓶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想把那只琉璃瓶抢回来,可手刚伸出一半,便被北安商会的伙计挡住。

    许观澜没有看他,只将两只瓶子并排放在托盘上,语气沉稳。

    “诸位看清楚,这只才是北安商会今日验过的兰心香露。”

    “瓶底有北字暗纹,瓶塞内侧有封蜡暗印,瓶身下沿还有一圈细纹。那细纹寻常看不出,指腹轻轻一摸,便能摸到一点起伏。”

    他说著,将真瓶递给离得最近的一名侯府管事。

    那管事原本还有些迟疑,接过之后按许观澜所言细细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确有细纹。”

    旁边几人忍不住凑上来。

    “让我看看!”

    “真有?我摸摸!”

    “哎哟,还真是!方才不说,根本瞧不出来。”

    许观澜又将那对夫妇拿来的瓶子递过去。

    那管事摸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

    “这只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没有暗纹,也没有封蜡,这还能是北安商会的东西?”

    “仿的!这是仿的!”

    “好狠的心啊,拿假香露害人,还想赖在北安商会头上?”

    “那这妇人的脸......”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那对夫妇身上。

    男人脸色青白交替,额头冷汗直往下冒,妇人更是低着头,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发皱,哭也不敢哭了。

    许观澜转过身,看向顾老先生,拱手问道:“老先生,这瓶所谓香露之中,可否看出什么?”

    顾老先生接过那瓶假香露,打开瓶塞,放在鼻下轻轻一闻。

    只一下,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香味浮躁,前头浓烈,后头发浊,这里面掺了不少辛烈之物。”

    “寻常人涂在手背上倒也罢了,若往脸上抹,皮肤细嫩些的女子,半日之内必定红肿刺痛。”

    他说完,又看向那名妇人,冷声道:“她脸上的痕迹,便与这东西对得上。”

    妇人身子一软,险些跌下椅子。

    男人猛地喊道:“那也是北安商会的香露!你们说有暗纹就有暗纹?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临时拿出来糊弄人的?!”

    这话已经有些强撑,可人群里仍有少数人神色犹疑。

    许观澜并不急,他知道,到了这一步,急的人已经不是北安商会了。

    他抬手示意伙计取来账册,又让人将今日已经取走和还未取走的木盒全部摆在门前。

    一只只木盒打开,琉璃小瓶在阳光下泛著清透的光。

    许观澜拿起账册,声音清晰地说道:“百花会当日,北安商会一共送出试香三十份,留名帖者共四十二家。”

    “今日开售之前,每一瓶香露皆按名帖封存,诸位若不信,可当场验看自己府中所取之物。”

    “只要是北安商会流出的香露,暗纹、封蜡、名帖编号,皆能对上。”

    说到这里,他看向那男人,语气终于冷了几分。

    “这位兄台若说你手中的是北安香露,那便请说清楚,是从何处买来,又是哪一府名帖所取。”

    男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人的眼神变了。

    方才还有人同情他们,此刻已经多了几分厌恶。

    用假香露害人,再跑到北安商会门口当众哭闹。

    这哪里是讨公道?

    分明是来毁人家招牌!

    许观澜没有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他转头吩咐伙计:“去报官。”

    男人猛地抬头:“报官?!”

    许观澜看着他,神色平静:“有人仿制北安香露,害了这位夫人,又当众污蔑北安商会。”

    “此事已经不是赔几两银子便能了结的小事,自然要报官。”

    妇人终于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