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伊奥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是国家队！刚才荷兰足协和比利时足协的人都给我打电话了，他们正式邀请你考虑归化，为他们的国家队效力！”
陈风擦汗的手停了。
“荷兰和比利时？”
“对！荷兰那边说了，只要你点头，范佩西都愿意给你拉边！比利时那边也问了卢卡库，他也愿意拉边！”
陈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着柜门，脑子转了两圈。
“他们不是挺多人才的吗？”
“人才谁嫌多？”拉伊奥拉嘿嘿直乐，“你现在是世界前三的前锋，谁拥有你，谁就拥有了夺取世界杯的入场券。”
陈风还没开口，拉伊奥拉又加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个最热情的，奈及利亚足协也发来邀请了。”
“奈及利亚？”
陈风手里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奈及利亚是什么鬼？”
“哈哈哈哈！”拉伊奥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你身体素质爆表，简直就是天生的非洲雄鹰！他们甚至表示，只要你愿意去，可以帮你追溯祖上十八代，看看有没有非洲血统，如果没有，他们现编一个也行。”
“滚蛋！”
陈风弯腰捡起毛巾。
“奈及利亚就不用考虑了，荷兰和比利时......你先拖着吧。
“陈，你听我说。”拉伊奥拉的口气突然正经了，“你现在香港身份的优才计划正在走流程，估计很快就能下来，到时候你就是香港籍，这在国际足联那边操作空间很大。”
胖子顿了一下。
“没有国家队履历，金球奖那帮评委总觉得你缺了点什么，这张牌，门德斯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了，你不能一直让他打。”
陈风沉默了几秒。
更衣室里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加比在远处慢慢收拾东西，偶尔朝这边看一眼。
“行吧。”
陈风把毛巾扔进脏衣篓里。
“我可以跟荷兰和比利时的人见见，听听他们怎么说。”
“好！我马上安排！”拉伊奥拉那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了。
拉伊奥拉办事的速度确实快。
荷兰足协那边的人第二天就安排好了会面时间，地点，接待规格，连陈风爱喝什么饮料都提前问了。
但问题是，荷兰人的嘴巴，跟他们的后防线一样....漏。
陈风还没出门呢。
荷兰《电讯报》的头版已经炸了。
标题用的是加粗体，字号大到能当门牌用，【橙衣军团的新前锋！陈风经纪人确认将与荷兰足协高层会面！】
报道写得言之凿凿，拉伊奥拉已经亲口承认，陈风对加入荷兰国籍持开放态度，并且对荷兰足球的全攻全守风格非常向往。
报道还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足协内部人士”的话，“这将是荷兰足球历史上最重要的归化，没有之一。”
陈风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嘴里刚含了一口牛奶。
看到标题的那一刻，牛奶差点从鼻孔喷出来。
他都呛得咳了好几声。
“米诺！”陈风抓起手机就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他妈干了什么？”陈风的声音里全是火药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拉伊奥拉的声音。
“陈，不是我。”
胖子的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度，那种低法不是心虚，是真的在生气。
“是荷兰足协的人爆出来的，我他妈刚才也看到了，我正在查是谁走漏的风声。”
拉伊奥拉顿了一下。
“这帮荷兰佬，给他们三分颜色，真开染坊了。”
陈风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靠着椅背仰起头。
完了。
本来是悄悄见个面，聊聊条件，探探口风。
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闭了几秒眼。
脑子里已经在推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门德斯会跳出来，梅西团队会跳出来，夏国的舆论会炸，金球奖的投票会被搅局。
所有的牌，全部被提前摊开了。
而他连荷兰足协的门都还没进。
陈风把桌上的牛奶杯往旁边一推，没胃口了。
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不是一天，是几个小时。
当天下午，葡萄牙里斯本。
镜头前，门德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著那种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但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刀。
“一个球员如果可以为了名利随意挑选国籍，那么他显然缺乏对足球最基本的忠诚和热爱。”门德斯的语速不快。
“金球奖是颁给伟大的球员，而不是颁给雇佣兵的。”
雇佣兵。
这三个字从门德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遗憾。
好像他是真心为陈风感到惋惜似的。
陈风在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看到这段采访视频的时候，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直接捏变了形。
“老狐狸。”
陈风把水瓶扔进垃圾桶。
门德斯这招太阴了。
他没有攻击陈风的实力，没有质疑他的进球数据，没有贬低他在欧冠里的表现。
他打的是道德牌。
这些东西在金球奖评委的脑子里，有时候比进球还重要。
因为投票的人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记者和国家队主教练。
他们投票的时候，除了看数据，还要看“感觉”。
而门德斯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陈风的“感觉”搞臭。
让那些评委觉得，这个夏国人没有根，没有归属。
梅西的团队动作更快。
当天晚上，加泰罗尼亚最大的体育报纸《世界体育报》发了一篇署名评论，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标题写的是：【足球的灵魂在于信仰】
文章里把梅西吹上了天。
“梅西为了阿根廷可以付出一切，他拒绝了西班牙国籍的诱惑，他的血液里流淌著潘帕斯草原的风。”
写到陈风的部分，语气突然变了。
“而某些球员却在像挑衣服一样挑选国家队，这不仅是对足球的羞辱，更是对所有为祖国而战的球员的背叛。”
某些球员。
没点名，但全世界都知道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