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 第一百章 风动
    王廉府邸的书房内,陈远离去后,那两块沉甸甸的金饼依旧摆在案上。

    四成!

    屠申泽盐场未来所有收益的四成!

    这已经不是一笔买卖,这是一张足以将整个太原王氏旁支都绑上去的战车。

    他知道,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陈远那小子,根本不是来跟他商量的,而是来给他下最后通谍的。

    帮,是同谋,日后富贵与共,风险共担。

    不帮,就是敌人,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敌人,下场可想而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两块金饼死死攥在手里。

    “来人!”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躬身行礼。

    “老爷。”

    “去,从挑三十个最干净、最靠得住的好手。”王廉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告诉他们,准备扮一趟匪,演一场戏。”

    “记住,要演得真,下手要狠,但绝对不能伤到正主分毫!”

    “让他们带上家伙,在城外待命,一切————听那位陈从事的号令。”

    “是。”精瘦中年人没有问任何问题,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

    半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云中郡城内的气氛,在这半个月里变得愈发微妙。

    那位年轻的绥远从事陈远,就象一头蛰伏的猛虎,盘踞在驿馆之中,每日除了与张杨、吕布议事,便再无动静。

    可越是平静,城中各方势力就越是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尤其是那些被迫签下“三成规矩”的商贾们,更是日夜难安。

    直到这一日。

    云中郡西门,一支近三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城。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

    ——

    城门口的守军士卒,原本还想上前盘问,可当他们看到张杨的手令和陈远的官印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三百名士卒,人人身着统一的黑色皮甲,头戴铁盔,腰挎环首刀,背负弓弩,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长矛。

    他们的装备,甚至比云中郡的精锐边军还要精良!

    城楼之上,张杨和王廉并肩而立,俯瞰着这支缓缓入城的军队,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无比凝重。

    “嘶————”王廉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撼,“这就是他练出来的新兵?”

    这哪里是新兵!

    这分明是一支百战精锐!

    那股子令行禁止、不动如山的气势,他只在并州刺史董卓摩下最精锐的西凉铁骑身上见到过!

    张杨没有说话,他知道陈远能练兵,却没想到,在他离去没多久,如此短的时间内,陈远竟然能将一群流民,锤炼到如此地步!

    “王功曹,”张杨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现在还觉得,咱们这位陈从事,池子太浅吗?”

    王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浅?他那哪是池子,分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啊!”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与这样的枭雄合作,要么一步登天,要么粉身碎骨,再无第三种可能。

    驿馆内。

    李风单膝跪地,向陈远复命。

    “坞主,三百新兵已至,随时听候调遣!”

    “好。”陈远亲自将他扶起,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却已经沉稳如山的年轻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商队已经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就由你带队出发。”

    陈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屠申泽的位置上。

    “你的任务,不光是护送商队安全抵达右贤王部,完成交易。”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你告诉草原上所有的豺狼,这片土地上,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凡是敢对我“陈”字大旗动刀子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陈远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风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属下明白!”李风重重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陈远下达的不是一个屠杀的命令,而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打出我们陈家坞的威风来!”

    “喏!”

    次日清晨,在云中郡无数百姓和商贾敬畏的目光中,李风率领着三百黑甲士卒,护送着一支庞大的商队,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那些被迫接受三成规矩的商贾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憋屈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这样一支虎狼之师护航,别说三成利,就是五成,也值了!

    驿馆内,送走了李风,陈远反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吕布在一旁擦拭着他的枪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人都派出去了,我们还在这等什么?蔡大家万一从别的路走了怎么办?”

    “不会。”陈远程起茶碗,吹了吹热气,“从雁门到朔方,云中是必经之路。他躲不开的。”

    “现在,网已经撒下,鱼饵也已备好。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等那条大鱼,自己游进网里。”

    等待的日子,最是煎熬。

    七天后,吕布终于按捺不住,满脸焦躁:“斥候去了三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万一蔡大家从雁门直接绕道去西河郡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在他身后,张杨也是一脸忧色,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心。

    然而房内,陈远正对着一幅新绘制的舆图凝神,闻言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在图上一个山口处画了个圈,淡淡地说道:“急什么。鱼越大,游得越慢。”

    他放下笔,端起身边早已温热的茶水,吹了吹热气:“大哥,与其在此干等,不如将云中郡周边的地形、坞堡分布再核对一遍。”

    “奉先,你的狼骑斥候也别闲着,把东边那几条道的探查范围再扩大二十里。”

    看着陈远那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吕布满腔的火气象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悻悻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十天后,终于有一名斥候来报。

    “军侯!!”

    “东面,东面三十里外!发现一队押解犯人的官差!”

    议事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张杨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吕布更是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来了!

    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始终端坐着,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陈远站起身,走出议事厅。

    “奉先,点齐狼骑。”

    “该我们,去迎接大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