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吃吧。”张明清笑着摇摇头,也理解他的心情,就他这个吨位,这个身材一看就知道是个吃货。
吃货对食物的念想是相当的恐怖的。
“再絮叨,饭都凉透了。”张明清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劝。
“看到那些掉下去的时候,心里是真痛啊!”
他看着王浩在那儿嘟囔,思绪却飘得有点远。
作为重生者,他的灵魂经过两世的叠加,早已不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样子。更别提当初强行薅了系统那缕本源之力,虽然没让他变成什么绝世天才,但那种对知识的吸收速度和身体的掌控力,确实远超常人。
不管是晦涩的英语单词、复杂的物理公式,还是唐彬教他的那些刁钻发声技巧,甚至是钢琴指法,他只要看过一遍、听过一遍,脑子里就像刻进去了一样,瞬间就能融会贯通。
别人需要学几个月的技能,他几天就能上手。这种速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此刻食堂里人声嘈杂,头顶挂着一台老式大背头彩电,屏幕不算清晰,带着一点点雪花噪点,正放着《还珠格格1》。
整个食堂大半学生一边扒饭,一边抬头盯着电视看小燕子闯祸、紫薇落泪,时不时传出一阵哄笑和唏嘘。
张明清看这个电视剧就想起容嬷嬷。她下手扎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反而最后容嬷嬷成了好人。
小燕子、紫薇、金锁有一个算一个,在后面的日子里面一个个全部扑街了。
王浩这边还在那里边吃边念叨,嘴里的腮帮子却诚实地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油光,一副又心疼又嘴馋、实打实的吃货憨态模样。直到最后,嘴实在是被食物塞满了才停下唠叨。
张明清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却莫名好笑,胃口也跟着彻底打开了。
上辈子混迹横店,常年泡在各个剧组,天天吃着剧组的盒饭。
那时候吃饭从来不是享受,永远匆匆忙忙赶着进度。
张明清重活一世,坐在这间普普通通的高中食堂。
一碗热饭配着红烧肉,耳边是同龄人的吵闹,眼前是热播的经典老剧,身边还有这样一位随性相处的朋友。
这样简单的00年代初的日常,反倒让他觉得格外舒心、踏实。
傍晚放学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张明清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邮箱。
他和Crystal一直靠邮件往来,节奏很慢,慢慢分享彼此的生活。上一次通信的时候,Crystal主动和他说过,她是个女孩子,87年的今年十三岁不到,和妈妈在美国读中学。
张明清听到她是87年了在美国读书,英文名叫crystal。张明清总觉得有点熟悉,但他也没有往深里面想。
他想起中午食堂的趣事,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文字发送出去。
张明清:
「今天体育课测了一千米,跑完我和同学去食堂抢红烧肉。我们学校打饭阿姨抖勺手艺一绝。满满一勺五花肉,看着特别实在,抬手轻轻一抖,好肉全都掉回去,最后碗里只剩一点碎肉和汤汁。
我朋友叫王浩,有点胖,特别爱吃。眼睁睁看着肉没了,一路念叨个不停,又心疼又好笑。
我和他认识快一年了,说来也奇怪,只要跟他一块儿吃饭,再普通的饭菜,吃着都格外的香和好吃,特别有胃口。」
没过多久,新邮件提示弹出,是Crystal的回信。页面上的文字排版干净利落,字句软软的。
Crystal:
「哈哈,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很好玩啦!
原来每个学校好像都有这样的阿姨呢!
我小学在国内读书的时候,食堂阿姨也是这样的。
能有人一起打闹、一起吃饭,日常都会变得热闹起来。听你描述,这位王浩同学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在这边也有一个叫安妮的女同学,我们的关系也很好。
对啦,之前你提到写书签约的事情,现在还顺利吗?我一直都有点好奇呢!」
张明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清楚记得,对方就是个13岁的小姑娘。小小年纪远离家乡,还曾经在学校受过欺负。和自己热热闹闹的高中日常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沉吟片刻,抬手继续敲击键盘,慢慢回复邮件。
张明清:「嗯,写书一切顺利,流程都走完了,很快就能出书。谢谢你一直关心。
我身边朋友闹腾,日子看着热闹,其实也平平常常。
你在国外好好读书,有要好的同学陪伴,也很难得。
有空我再跟你聊聊学校的趣事。」
窗外暮色一点点漫进房间,电脑屏幕的微光,衬得这份跨距离的交流格外温柔。隔着一片大海,两个人用最简单的文字,分享着彼此截然不同的青春。
四月底,期中考试。张明清考了班级第十二名,年级文科第三十九名。他们99级文科就三个班。
不高不低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远远高出了班主任李老师划定的艺术生文化课安全线。
这也是张明清故意为之。
凭借那被系统本源加持过的灵魂,他如果想考,哪怕是顶尖的清华北大也并非难事。但他不能考太好。
他太清楚了,以他家里的条件,如果他真考个年级前三,爸妈绝对会勒令他放弃什么狗屁演员、歌手的梦想,老老实实去读个985重点大学,将来进好组织。
张明清要的就是“还不错”,是“有潜力,但又没有太多的潜力。”,这样才能换取家里对他走艺术路的最大限度支持。
李老师在成绩单上用红笔圈了一下他的语文成绩——一百三十一分,全班第三。
旁边写了几行小字:“作文写得很好,但阅读理解扣分太多。答题要按套路模板来回答,不能由着性子写,赏析古诗就写作者抒发思乡之情之类的,可别再乱写什么觉得诗人另有心思了。不能再写《凤求凰》是作者司马相如看上别人的老婆了,所以才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