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该问的别问。记住，高有德是走火入魔死的。如果有人说是别的死法，那就是造谣。执法堂会处理。”
尹大白懂了。
高有德的死，不简单。而且执法堂想压下去。
“弟子告退。”他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执法堂，阳光刺眼。
尹大白眯起眼睛，心里一片冰凉。
高有德死了，死于腐心散，一种慢性毒药。毒是三天前下的，正好是他跟高有德去后山之后。
谁下的毒？
葫芦客？还是别的什么人？
为什么要杀高有德？因为那块木牌？因为丹霞洞天？
尹大白想起葫芦客留下的黑色葫芦，想起那句“七日之后，子时，后山禁地入口”。
还有四天。
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回到废丹房，院子里已经没人了。杂役们都被赶去干活，但气氛明显不一样。平时偷懒耍滑的，今天都格外卖力；平时爱说爱笑的，今天都闭口不言。
高有德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杂役心头。
尹大白回到清洗池边，开始干活。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在想木牌，想丹霞洞天，想葫芦客的约战。
后山禁地入口，会是丹霞洞天的入口吗？
如果是，葫芦客约他在那里见面，是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交易，还是……另有图谋？
尹大白不知道，但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夜里，他再次来到洞穴。
这次，他带上了所有家当：葫芦，五行珠，地听镜，三本功法，几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他要闭关，在最后四天里，尽可能提升实力。
首先，是修炼。
尹大白盘膝坐下，手握五行珠，运转引气诀、厚土决、烈火决。灵气在体内奔涌，沿着不同的路线循环，最后汇入丹田。
三功同修，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不同属性的灵气在经脉中碰撞、冲突，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尹大白顾不上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突破到炼气四层。
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一个质变。三层只是灵气积累，四层却能灵气外放，施展真正的法术，操控法器对敌。
如果他能突破到四层，面对葫芦客，就多一分把握。
灵气在体内奔腾，经脉被撑得生疼。尹大白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五行珠源源不断提供精纯灵气，但吸收速度有限。过多的灵气在体内淤积，开始冲击经脉壁障。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尹大白浑身一震，感觉丹田处那团灵气开始收缩、凝实，从气态向液态转化。
这是突破的征兆！
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灵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股不同属性的灵气，中正的引气诀灵气，厚重的厚土诀灵气，狂暴的烈火诀灵气，在丹田处相遇，激烈碰撞。
“噗”
尹大白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灵气失控了！
三股灵气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经脉破损，脏腑受损。剧痛传来，尹大白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走火入魔！
他太大意了，太心急了。三功同修，本就是禁忌，更何况是在突破的关口。
完了……
尹大白心中绝望。
但就在这时，怀里的葫芦忽然震动起来。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葫芦中散发出来，顺着胸口流入体内。这股气息所过之处，暴走的灵气像被驯服的野兽，渐渐平息。破损的经脉被修复，受损的脏腑被滋养。
是葫芦里的液体！
尹大白这才想起，葫芦每天生成的液体，不仅能改良物品，还能疗伤、解毒、稳定心神。他之前只用来改良东西，或者稀释后服用，从没试过直接就服用。
他连忙从怀里摸出葫芦，拔掉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液体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流下，化作磅礴的生命力，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伤痛尽消，灵气归位。
尹大白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
好险。
差一点就死了。
他看着手里的葫芦，眼神复杂。
这葫芦，又救了他一命。
但刚才那股清凉的气息，似乎不仅仅是液体本身的效果。葫芦在震动，在主动释放气息……难道葫芦有灵？
尹大白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内视丹田，发现刚才的危机虽然凶险，但也不是全无好处。三股灵气在葫芦液体的调和下，竟然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且，丹田处的灵气，已经有三分之一转化成了液态。
炼气四层，近在咫尺。
尹大白精神一振，重新坐好，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不敢再冒险，只修炼引气诀。中正平和的灵气在体内循环，慢慢壮大。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稳扎稳打，一点点转化灵气。
一夜过去。
天快亮时，尹大白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
炼气四层，成了。
虽然只是初入，但确实是四层。丹田处，一团液态的灵气缓缓旋转，散发着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
尹大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速度，五感，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灵气外放了。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团淡淡的灵气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外放的灵气。
有了这个，他就能真正施展法术，操控法器了。
尹大白心中喜悦，但很快冷静下来。
炼气四层，在葫芦客面前，依然不够看。
他还需要更多底牌。
他想起了地听镜，想起了那本炼器心得。
地听镜只是辅助法器，对战斗帮助不大。他需要一件攻击型法器，或者防御型法器。
但炼制法器需要材料，需要时间，需要炼器炉和灵火，这些他都没有。
怎么办？
尹大白皱眉思索。
忽然，他看向角落里那堆从垃圾坑捡来的破烂。
几块金属碎片，几根断裂的骨刺，几片破损的鳞甲，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但在他这里……
尹大白眼睛亮了。
他有葫芦。
能把垃圾变宝的葫芦。
虽然不能直接变出法器，但可以把材料改良，然后把改良后的材料炼成法器。
没有炼器炉？用凡火凑合。
没有灵火？用灵气催动。
没有炼器手法？照猫画虎，摸索着来。
反正这些材料本来就是垃圾，炼坏了也不心疼。
说干就干。
尹大白从那堆破烂里挑出几样看起来最“有潜力”的：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碎片，上面有天然的纹路；一根尺许长的兽骨，质地坚硬；还有几片暗红色的鳞片，入手冰凉。
他把龟甲碎片、兽骨、鳞片，连同那块寒铁边角料一起，放进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