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里装着半壶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是血。
尹大白皱眉，把塞子塞回去。
然后，他在葫芦底部，发现了一行小字。
是用刀刻上去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七日后子时，后山禁地入口。”
尹大白瞳孔骤缩。
尹大白握紧葫芦，脸色阴沉。
要么想办法，在七天内拥有抗衡葫芦客的实力。
可能吗？
尹大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绝不会交出葫芦。
葫芦是他的机缘，是他的希望，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倚仗。
交出葫芦，等于交出未来。
他宁可死。
尹大白把葫芦收好，转身离开。
回到废丹房时，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需要计划，需要准备，需要……搏命。
首先，要搞清楚葫芦客的实力。
从今晚的战斗痕迹看，葫芦客能跟三个筑基期执法弟子交手，还能全身而退，实力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这样的对手，正面抗衡是找死。
只能智取。
其次，要利用一切资源提升实力。
五行珠，功法，法器，丹药……所有能用的，都用上。
最后，要准备退路。
万一失败，要有逃命的把握。
尹大白思考了一夜，有了初步计划。
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高有德死了。
消息传到废丹房时，是尹大白接到葫芦客“战书”的第三天清晨。
杂役们围在院子里，交头接耳，神色惊恐。张二狗拉着尹大白，声音发颤：“听、听说了吗？高师兄死了！死在自己屋里！”
尹大白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怎么死的？”
“不知道，早上送饭的杂役发现的，浑身发黑，七窍流血，死状可惨了。”张二狗咽了口唾沫，“执法堂的人已经来了，把屋子封了，谁也不让进。”
尹大白沉默。
高有德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葫芦客干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想起三天前，高有德看他的那种奇怪眼神。那眼神里有怀疑，有贪婪，还有一丝疯狂。
难道高有德发现了什么，被人灭口了？
“都让开！让开！”
外面传来呵斥声，几个执法堂弟子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还是那个姓周的师兄，但这次他脸色阴沉，眼中带着血丝，像是几天没睡。
“谁是尹大白？”周师兄扫视众人。
尹大白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一步：“弟子尹大白。”
周师兄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冷道：“跟我走一趟。”
“周师兄，我……”
“别废话，跟我走。”周师兄转身就走。
尹大白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废丹房，往执法堂方向走去。一路上，周师兄一言不发，气氛压抑。
尹大白心里打鼓。
高有德死了，执法堂第一个找他，说明怀疑他了。
为什么怀疑他？因为他跟高有德有矛盾？因为他修为提升太快？还是因为……有人看到了什么？
到了执法堂，周师兄把他带进一间审讯室。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刑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坐。”周师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尹大白坐下，手心冒汗。
周师兄在对面坐下，盯着他，开门见山：“高有德死了，你知道吧？”
“刚听说。”尹大白老实回答。
“他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周师兄缓缓道，“三天前的傍晚，你跟他去了后山。回来之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里面。”
尹大白心里一紧。
高有德最后见的人是他，这是事实。但高有德的死，跟他没关系。
“周师兄，我……”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周师兄打断他，“高有德中的是腐心散，一种慢性毒药，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发作。而你三天前跟他见面时，他还好好的。毒是在那之后下的。”
尹大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疑惑：“那您找我来……”
“我想知道，三天前，你跟他去了后山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周师兄盯着尹大白的眼睛，“一字不漏，告诉我。”
尹大白犹豫了。
后山崖壁，古修士遗物，木牌……这些事，能说吗？
说了，会暴露他捡到“丹药”的谎言，甚至可能牵连出葫芦。
不说，执法堂能放过他？
“周师兄，我……”尹大白咬了咬牙，“我说了，您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
“看情况。”周师兄面无表情。
尹大白深吸一口气，开始“坦白”。
他隐去了葫芦和五行珠，只说高有德逼问他丹药的来历，他没办法，只好带高有德去了后山崖壁，指认捡到丹药的地方。高有德在那里挖了半天，挖到半块木牌，上面刻着“禁”字。高有德很激动，把木牌收起来，警告他不许说出去，然后就让他回来了。
“木牌？”周师兄眼睛眯起，“什么木牌？仔细描述。”
尹大白描述了一遍，跟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师兄听完，沉默了很久。
“丹霞洞天”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周师兄，您知道这个地方？”尹大白小心翼翼地问。
周师兄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继续问：“高有德拿到木牌后，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这是机缘，是大机缘。还说要好好谋划，不能让别人知道。”尹大白回忆道，“对了，他还问我，除了丹药，还捡到别的东西没有。我说没有，他不信，但也没再逼问。”
周师兄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敲击声在回荡。
许久，周师兄停下动作，看着尹大白：“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谁都没说。”尹大白连忙摇头。
“包括你在后山捡到丹药的事，也给我烂在肚子里。”周师兄冷冷道，“从今天起，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高有德是修炼走火入魔死的。至于你去后山的事，就说他让你去采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尹大白点头。
“回去吧。”周师兄摆摆手。
尹大白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周师兄，高师兄他……到底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