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白深吸一口气，将葫芦贴身藏好，五行珠握在手心，然后离开了洞穴。
后山禁地，在纯阳派深处，离废丹房有十几里路。平时有阵法守护，闲人免进。但今晚，阵法似乎出了点问题，尹大白用地听镜监听时，听到巡逻弟子的交谈，说禁地边缘的阵法有处破损，正在紧急修复。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尹大白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他进入禁地的机会。
他避开巡逻路线，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悄悄靠近禁地边缘。
月黑风高，山风呼啸。树林在黑暗中摇曳，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凄厉而悠长。
尹大白收敛气息，施展轻身术，在林间快速穿行。
炼气四层后，他的身法快了不少，动静也小了许多。配合地听镜的监听，他能提前避开巡逻弟子，一路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禁地边缘。
这里立着一块石碑，高约丈许，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禁地。
石碑后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雾气翻滚，隐约能看到其中扭曲的树影、嶙峋的山石。更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尹大白站在石碑前，感受着禁地内散发出的森寒气息，心里发毛。
这就是禁地？
他用地听镜感知，但雾气似乎有隔绝探查的效果，只能听到十丈内的声音，再远就模糊不清了。
葫芦客写的在禁地入口见面，但入口在哪？
尹大白环顾四周，除了石碑和雾气，什么也没有。
难道要进去？
他犹豫了。
进，还是不进？
进，可能是个陷阱。
不进，葫芦客可能会直接动手。
尹大白权衡利弊，最终决定：不进。
他在石碑旁找了处隐蔽的灌木丛，藏了进去。然后拿出地听镜，贴在地面，全力施展地听术。
虽然雾气有隔绝效果，但十丈范围足够了。如果有人靠近，他能提前发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快到了。
山风更急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雾气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尹大白屏住呼吸，手心冒汗。
忽然，地听镜传来震动。
有人来了。
很轻的脚步声，从禁地方向传来。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禁地里面出来的！
尹大白心里一紧，握紧了血骨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雾气边缘停下。
然后，一个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黑衣，斗笠，看不清面容。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腰间挂着一个葫芦，黑色的，正是尹大白见过的那种。
葫芦客。
尹大白心脏狂跳，但强迫自己冷静。
葫芦客站在石碑旁，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等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到了。
葫芦客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那个黑色葫芦。拔掉塞子，将里面的血倒了一点在石碑上。
血液渗入石碑，那两个禁地大字忽然亮起血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道光门，悬浮在石碑前。
光门高约一丈，宽五尺，里面是一片旋转的漩涡，看不清通往何处。
葫芦客收起葫芦，抬脚就要迈进光门。
就在这时，尹大白动了。
他不能等葫芦客进去。一旦进去，他就彻底被动了。
“嗖嗖嗖”
三把寒铁飞刀从灌木丛中射出，呈品字形射向葫芦客。
飞刀上抹了腐心散，见血封喉。
葫芦客似乎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叮叮叮”
三声脆响，飞刀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掉落在地。
“出来吧。”葫芦客转过身，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尹大白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手握血骨剑，玄龟盾护在身前。
“葫芦客？”他问。
“是我。”葫芦客点头，斗笠下传来低低的笑声。
“木牌在你手里？”尹大白问。
“是。”葫芦客很干脆地承认，“高有德是我杀的，木牌是我拿的。那个外门弟子也是我安排的，为了试探执法堂的反应。”
尹大白心里一沉。
葫芦客比他想象的更狠，更狡猾。
“为什么要杀高有德？”他问。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葫芦客淡淡道，“丹霞洞天的秘密，不是他这种蝼蚁能染指的。”
“丹霞洞天到底是什么？”尹大白追问。
葫芦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一个古修士的洞府，里面有一件宝物，能让人脱胎换骨，逆天改命。我需要那件宝物，你也需要。”
“我也需要？”尹大白皱眉。
“五行废灵根，修炼到炼气四层已经是极限。如果没有机缘，你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葫芦客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诱惑，“但丹霞洞天里的宝物，能补全你的灵根，让你拥有不亚于天灵根的资质。到时候，筑基、结丹、元婴，甚至化神，都不是梦。”
尹大白心跳加速。
补全灵根？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但葫芦客的话，能信吗？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他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葫芦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有一种秘术，能看穿一个人的资质、修为、潜力。你是五行废灵根，但根基扎实，灵气精纯，显然是得了某种机缘。但你的机缘，不足以改变你的资质。而丹霞洞天里的宝物，可以。”
尹大白沉默。
葫芦客说的没错。他有葫芦，能改良废丹、功法、法器，能炼制五行珠，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改变不了他的资质。
五行废灵根，就像一道枷锁，锁死了他的上限。
如果没有改变，他最多修炼到炼气七层，就会遇到瓶颈，终生无望筑基。
丹霞洞天里的宝物，真的能补全灵根吗？
尹大白不确定，但他心动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很简单，跟我合作。”葫芦客说，“我手里有木牌，是进入丹霞洞天的信物。你手里有真葫芦，是开启洞天禁制的钥匙。”
“真葫芦是钥匙？”尹大白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