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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窥狂缠上后,我把房门都打开棋路不平(三)

    徐司年并不满意他的反应。

    但还是一边说着安抚他的话,一边摸到他后脑的纱布结,帮他揭开纱布。

    在感受到眼睛上的纱布时,段渝的头猛地往上抬起了些,随后呆住。

    光线透过眼皮,段渝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他的脸上终于咧开一丝笑。

    徐司年看见他的笑,更不满意了。

    段渝的嘴巴薄而有型,很漂亮,但宽了些。

    他的笑一点都不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要比一般人的大,嘴角如镰钩,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寒意。

    他的牙也很尖,特别是那两颗冒着冷光的虎牙,似乎被他咬住的猎物,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

    徐司年对他暗暗有了定位。

    阴冷、丧气、死气沉沉。这类人往往内心封闭而孤僻,因为自己受过的伤而愤世嫉俗,很难让人走进他们心里。

    徐司年脸上一片春光和煦,眼神却慢慢冷了。

    帮他简直是浪费时间,等会还得把床单给换了,晦气。

    段渝好一会儿,才从自己没有失明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睛,第一次将徐司年的模样收入视网膜中。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住,如同风化的石像般片片脱落。

    段渝,震颤的瞳孔里像是藏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像是座积蓄着熔岩,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口。

    半晌,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徐司年

    徐司年眉头微挑,落在段渝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他好像还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吧。

    但想起自己在学校里时的回头率,名字传了出去也不稀奇。

    徐司年正了正自己嘴角的微笑,尽量显出几分沉稳温厚。

    是我,段渝同学醒了的话,麻烦让一让,被子

    话音未落,段渝像是一个被教官点名点小兵一样,刷得站起身。

    徐司年吓了一跳,倒退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段渝便像一阵狂风刮过,随后隔壁传来砰得一声关门响。

    徐司年:

    徐司年伸出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咔咔作响。

    他睥了眼地上染血的碎瓷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飞速翻找助理的联系电话。

    搬!现在就搬走!

    和这个阴湿男待久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是来找老婆的,不能被这种神经病打乱了节奏。

    然而他还没找到电话,段渝又出现在了门口。

    段渝像是刻意回去变装的。

    他身上穿了一件立领黑外套,银白色的拉链滑到了最顶端,一直遮到他的鼻尖。

    头发也梳理了一下,乌黑的毛发变得更加柔顺,不过同时他的眼睛遮挡得更严实。

    他脸上所有能表现他情绪的部位都被遮了起来,身上那件外套,就像是一层硬壳子,将他完全裹挟。

    但不知道是不是徐司年的错觉,他总觉得领子里的嘴巴在笑,笑得弧度还很大。

    抱歉。

    段渝头垂得极低,声音又轻又冷,带着一丝略带兴奋的颤抖,像是一阵阴风吹过耳膜。

    徐司年嘴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他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取他狗命的黑衣杀人犯。

    第5章 好友申请

    徐司年维持着高素质人设,温厚一笑。

    没关系,你的伤还没好,记得去医院。

    段渝没有回应他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陶瓷杯。

    地上的是你喝水的杯子吗?

    那是徐司年从家里带的一套玉髓杯中的一只,这种古董级别的杯子别人都恨不得放在家里当太奶供着,也就徐司年会当水杯随身携带。

    现在一千万碎在了地上。

    徐司年倒也没在意,淡淡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段渝藏在发丝下的眼睛有些炙热,呼吸似乎急促了几分。

    难道烧还没退?

    那,那我帮你处理掉吧,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段渝说完,不等徐司年回答,就自顾自走了进来。

    徐司年看他直接伸手就去捡,动作还带着些莫名的急迫,目光冷了几分。

    玉髓杯就算碎了,这些材质回收起来还是值个几万,看来这段渝还挺有眼光的。

    只是,他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甩了他好几次脸色,摔了杯子徐司年没让他赔,现在他还想来捡漏?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徐司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肘。

    段渝本能得挣了挣,但立即察觉到徐司年手劲加大,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

    段渝抬头,眼里都是茫然。

    徐司年笑容不变,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差心情。

    别伤了手,这些东西我等会自己处理,你给我赔钱就好了。

    段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可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即掏出手机。

    好!那加个微信好吗?我们也是邻居,以后可以

    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一说完,段渝身边的气压好像低了些。

    徐司年不急不慢的说。

    我马上就会从这里搬走了,暂时在这里落一下脚而已。

    段渝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雕塑般突兀的伫在徐司年面前。

    那、那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我、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

    徐司年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一个贫困孤儿大学生,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贪点财无可厚非,自己何必和他斤斤计较呢?

    他的人道主义慈悲情怀呢?

    再说,他也不想自己的好友列表里,躺进来这么一个让他不愉快的人。

    徐司年笑了笑,推开他的手机。

    跟你开玩笑的,一个杯子不值几个钱。

    这一次,段渝却较起了劲,将手机固执地伸到徐司年面前,好像他不加就会一直举着。

    加、加一个吧。我会把钱给你的,等钱还清了,你就可以把我删了。

    徐司年心中有一丝烦躁,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现在怎么死缠烂打上了?

    徐司年看着他,把自己的好友码亮了出来。

    声音带了几分冷然。

    这杯子拍卖价三千六百万一套,打了一个一套也就作废了,加了,你就得拿一辈子还

    滴----

    段渝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就算有发丝遮挡,依旧能看见他熠熠生光的眼眸。

    段渝突然将食指伸到唇边啃咬,但只是咬了一下又立即收住,他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指尖。

    突然,猛地朝徐司年的方向深深弯了一个90度大鞠躬。

    我知道的!我欠你三千六百万,会拿一辈子来还你的,在我还清之前,希望您不要把我删了,你可以把我的备注改成欠债三千六百万,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段渝说完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到耳根,随后又像一阵风般走了。

    只是这次的风不像是湿冷的阴风。

    徐司年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目光复杂。

    这个段渝,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年纪轻轻欠了三千六百万,他怎么跟打了胜仗。

    喊得那么大声,他怎么不拿个喇叭向全世界宣布一下?

    有病。

    徐司年收了手机,没同意好友申请。

    今天下午四点,徐司年来到阶梯教室上课,调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的鼻子还没有好全,便戴了个口罩。

    教室很大,原本全系两个班的人坐进来,位置还能空一半。

    但现在所有位置都已经被挤满了,里面坐不下的就站在后排,后排的队伍又延展到教室外的走廊过道上。

    乌泱泱一片全是年轻有活力的面孔。

    当然听课的很少,在底下酷酷拍照片的人却有很多。

    学校论坛更是炸开了锅。

    上面全是从各种角度拍下的徐司年。

    银发西装黑面罩,举止矜贵优雅,眼神深情似水,简直就是她们这群小说妹屏幕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当然在场犯花痴也不仅仅是女生,也有好几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趴在课桌上,将脸埋在手肘间,意味深长的目光时不时偷瞄向徐司年。

    徐司年将眼底的私欲藏得很深,从容地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和他呈对角方向的角落里,有一个趴在桌子上的黑衣身影。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连帽外套,帽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的头上。

    而且即便走廊外面都是人挤人,他的身边却硬是空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

    徐司年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他,但直到下课,那个身影都没有动弹一下,像是真的睡着了。

    徐司年目光落到他的背脊上,腰部空荡荡的,足够看出那截腰有多细。

    徐司年眼中多了一丝兴味,决定下课去会会他。

    然而下课铃刚响,便有一个女生,在一群人的推搡起哄下,拿着一封请帖走向徐司年。

    女生长相很甜美,身上穿的是日系风格的百褶裙配长白袜,看向徐司年的脸带着几分羞涩。

    徐同学,我叫匡心蓉,十二号晚上是我的生日,我父亲也就是院长,会在麓天酒店开生日宴,您有空来吗?

    第6章 背后跟踪

    徐司年目光注视着她,天生含情的狐狸眼中带着温厚的笑意。

    匡心蓉只是和他对视一秒便败下阵来,将目光移向别处,长睫扑动。

    底下一群同学都开始起哄,也有不少男生黯然神伤。

    毕竟匡心蓉长得是女神级别的甜妹,舞蹈专业出身,身材好得要命,最重要的还是她校董女儿的身份,不知道是多少男同学的梦中情人。

    徐司年目光移到那张请帖上,暂时没有动作。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接下了,那以后就会有更多不可避免的交流。

    徐司年不是没谈过女人,但徐司年还是更倾向于男人。

    他的第一任前女友,因为有一天徐司年不让她在家里穿衣服,就和他分手了。

    在她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之前,徐司年只是想小小得惩罚一下她,之后再私下把她邀请到衣柜里的小男友处理掉。

    可她却想要分手作为威胁,来让徐司年妥协。

    她的选择很糟糕,所以徐司年处理了两个人。

    当徐司年的目光从请帖上移开,再次扫向后座时,那个一直睡觉的男生已经离开了。

    徐司年食指在厚厚的书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声音温柔而清晰。

    抱歉,明晚我有事不方便,心蓉同学,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徐司年走出教学楼,有些遗憾地扫视四周,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绕过两岸绿柳如茵的白鹭湖,慢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停车场的位置比较偏僻。学院靠山,绿化范围很大,车道时常在几片错落的桦树林间弯绕。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徐司年却感觉背后一阵阴冷,似乎有一道窥视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在几个转弯间目光往后瞟,果然看见一棵桦树后,露出了一块黑色衣角。

    徐司年嘴角微扬,眼中多了一丝趣味。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走着,在桦树浓密的车道转弯处,立即闪身躲入了桦树林中。

    很快,一个带着黑色连衣帽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在发现跟丢了人时往前走了好几步,随后垂头丧气地折回来。

    一抬眼,便看见徐司年在暗处含笑微眯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蛰伏着,完全没有课上的温柔。

    眼底的微光像是吐出蛇信子的毒蛇,鼻尖红痣如一滴沁出的血,冰冷诡谲。

    啊!

    帽子下的人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被自己的脚绊倒,跌坐在地上。

    帽子落下,露出女生的一头黑发,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来。

    徐司年一怔,心里莫名也有些失望。

    帽子下的脸,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个后排男生。

    徐司年敛下神色,上前扶起女生。

    你没事吧?吓到你了?

    女生摇了摇头,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徐司年,随后心有余悸地垂下眼睑。

    一定是她看错了吧,刚才那个可怕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徐司年这种人会露出来的?

    没、没事,我是看到您手背上有伤口,所以来给您送药。

    女生拿出一个药膏递给他。

    徐司年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袖口比较长的衬衫,没有挽起袖口,就是为了挡住靠近手腕处的伤口。

    徐司年接过药膏,拿出手机。

    谢谢,这个药膏看着还没用呢,多少钱我转给你。

    女生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只是一、一点心意,您能收下我已经。很、很高兴了。

    徐司年看她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也不再多说。

    虽然他也用不上,但还是将药膏收下了。

    这时,他们身后的桦树林里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咔嚓声。

    徐司年侧头望过去,隐约看到树后有个人影。

    那人影在原地站了半天,终于慢慢走出黑暗。

    段渝穿着一件纯黑色冲锋衣,领口拉链被拉到最顶端。

    苍白的皮肤和浓墨般化开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冲击感。

    发丝下的眼尾下垂,瞳孔颜色极浅,无机质的灰褐色仿佛被洗过很多次,空洞而阴冷。

    徐司年看着他,意识一晃,似乎与记忆中的谁有些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