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他可以装作没看见。
直到徐司年 说要开车来找他当面问清楚,段渝才被迫露了头。
徐司年,今天我们先不要在学校见面了好不好?
段渝发的语音,语气还是很软,但比平时多了些坚定的意味。
徐司年听完那条语音,嘴角压了压。
但想到自己昨天做的事情,或许段渝还在生气,还是暂时答应了。
【仅此一次,乖狗狗下次可不能擅自把我推开了。】
段渝看到这条消息,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段渝在学校的一整天,都如同惊弓之鸟。
厚重眼镜下的眼睛,时刻盯着那些落在他身上的 目光。耳朵努力捕捉着身边人的窃窃私语,甄别着其中的字眼。
手机每隔十分钟就要刷一次表白墙,一般学校里会爆出什么料子,这里都是最敏感的风口。
表白墙里近日里都是关于徐司年的话题,但幸运的是没有一条是关于昨天校门口的豪车宾利的。
终于熬到放学,段渝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看来是他多心了。
段渝出了校门口,直接打了个车,想要以最快速度回到徐司年的家。
徐司年早就把他的指纹输入了智能锁里,段渝打开门,看见徐司年正围着一条围裙,在厨房里煎牛排。
头顶的抽油烟机轰隆作响,徐司年背对着家门,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段渝进门后,看着徐司年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徐司年竟然会做饭了?他都不会做。
不对,应该说是已经忘了怎么做。
小时候他们住在河岸边的吊脚楼,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肉类补给就是河里的鱼。
段渝十岁就会杀鱼,给徐司年烤的鱼,他总是像猫儿一样吃得干干净净。
但是在徐司年被领走后,他就只吃速食泡面。
段渝在徐司年这里吃的这几天,都是徐司年家的阿姨来买菜做饭。
他理所当然得以为,徐司年回去当有人伺候的大少爷了,也不会干这种活。
段渝站了太久,直到徐司年转身拿芝士的时候看到他。
徐司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
回来了?桌子上有水果,你先吃点吧,我马上好了。
段渝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屋子里有灯光,新鲜的牛排在烤板上滋滋冒油,进门有人和他说句话。
段渝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之前,他每天只是从冰冷的大街到一个同样冰冷的水泥房里,里面是漆黑的、空寂的,像是一个水泥笼子。
等他饿了,他才会去接点自来水烧热,泡一碗泡面。
除了和樊江偶尔有工作上的交流,他就是一个哑巴。
段渝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水果,视线有些模糊。
他心里更加庆幸,昨天没有坏事。不然现在这些东西,他都享受不到了。
徐司年算着段渝回来的时间,提前就开始做饭了。
今天上午,徐司年和段渝发完消息后,在床单上看到了一片暗色,是段渝的眼泪打湿的。
徐司年看了那块地方许久,随后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爆料给压了回去,还顺便处理了一下已经出现在表白墙上的宾利车。
段渝不想要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已经到了恐惧的程度。
这让徐司年不悦,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隐隐觉得段渝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炮友,藏下了太多的事情,没有和他交代。
或许是徐司年太放肆了,搞错了恋爱的顺序是先爱再做。所以从今天开始徐司年要将自己的位置摆正。
不再是对段渝一个为所欲为地发泄欲望,更要做一个暖心的港湾,体贴的男友。
徐司年把三菜一汤端上桌,清蒸鲈鱼,红烧牛排,蒜蓉炒青菜,还有一锅海带排骨汤。
他特意做的家常菜。
徐司年先将段渝喊上桌,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
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刚夹起一块,排骨上粉嫩的肉就从骨头上自动脱离。
段渝看着那块隐隐出现裂口的骨头,不知道要不要咬。
他没吃过排骨,以前倒是在路边小摊的地上看到过这个东西,踢起来很硬。
好像是给狗吃的。
但筷子里这一个块,他夹了夹,好像是软的。
段渝试着咬了一口骨头,眼睛顿时亮了。
这排骨炖得酥松可口,香腻浓郁的骨汁,将骨头浸泡到发软发胀。
段渝嘴巴加速嚼了嚼,把骨头渣子也给咽了下去。
徐司年看他将碗里的骨头一块接着一块塞进嘴里,肉却留着不吃,笑了笑。
宝贝,你真是小狗吗?怎么光爱吃骨头不吃肉?这骨头渣渣硌喉咙的话,就别咽下去了。
段渝摇了摇头,还是把嘴里的骨头给咽了,随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嚼嚼。
嗯
虽然也好吃,但是他还是更喜欢吃酥软的骨头。
段渝放下筷子上咬了一半的肉块,继续在碗里翻骨头。
徐司年见他爱恨如此分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他伸筷子,将段渝碗里那块咬了一半的肉夹起来,放进自己嘴里。
不喜欢吃的话可以给我吃,我爱吃肉。
第25章 你的自由
段渝听到这话一怔,扭头看向徐司年。
两人坐在同一边挨着,徐司年嘴里还嚼自己吃剩的肉,段渝心头猛地一跳,脸上有些发烫。
他躲开目光,看了眼徐司年的碗,又看向自己的碗,随后将自己的碗和徐司年的碗换了一下,有种光明正大的偷感。
段渝舔了舔油光发亮的嘴唇,眼神小心地看向徐司年。
他碗里的都是脱了排骨的肉块,有些是自己掉的,有些是他咬下来的。
徐司年看出了段渝的小心思,眼睛含笑地看着他。
这小贱狗又在撩拨他。
徐司年看段渝嘴巴还在小幅度地嚼巴着什么东西,他突然伸手捏住段渝鼓起的腮帮,亲了上去。
段渝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筷子从手里脱落,眼睛懵逼地眨巴。
徐司年手里的力道重了些,示意段渝把嘴巴张开。
段渝赶紧加速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舌尖在嘴巴里绕着圈打扫了一遍后,才放开牙关。
徐司年:
他就是想吃段渝嘴巴里的东西,这臭狗怎么一点都不给他留?
真护食。
徐司年放开了段渝,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筷子去厨房冲洗了一下,重新递到段渝手里。
慢慢吃,别急,你喜欢以后再做就是了。
段渝听到以后这两个字,埋着头吃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
今天桌上的菜,那盘鱼和汤是他最爱吃的东西。
鲈鱼没有小骨头,肉质肥美香甜,和他们以前在河里抓的小河鱼很不一样。
段渝吃了两碗的骨头海带,又就着一碗米饭,吃了大半条鱼。
徐司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段渝吃就心情愉悦了。
他看着段渝吃了这么多还想吃,伸手在段渝的肚子上摸了摸。
圆鼓鼓的,感觉要撑开了。
他用筷子将段渝的空碗划拉开。
好了,暴饮暴食很伤胃的,下次再吃。
段渝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只顾着吃,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肚子。
他看着桌子上还剩下的不少菜,有些遗憾。
竟然不能全部吃完吗?
那先留着,等会晚上消化一会,我再来吃夜宵。
这是你给我做的第一次饭,我不想浪费。
徐司年听到他说着话,眼底的光动了动。
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拼命吃得?
段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你做的真的很好吃,我嘴馋。
徐司年被他的话哄得心里也暖了,以往只是把做饭当作撩人的手段,之前他也给其他恋人做过饭。
他们都吃得客客气气,或是兴致缺缺,依旧吵着要去米其林餐厅。
徐司年在他们身上,丝毫没有此刻一般的成就感。
果然,恋爱不是和谁谈都一样的。
徐司年刚要答应他,突然见段渝脸色变了,手摸着肚子弯下腰去。
徐司年立即扶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胃痛了?
肚子传来阵阵刺痛,段渝屏住呼吸忍了好一会,尽量让声音平缓些。
有一点,不过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
徐司年看着段渝疼得直抽气,又心疼又无奈。
他也是没想到,段渝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没分寸。
他把段渝的一只手架上脖子。
现在去医院。
段渝听到医院两个字,立即忍着痛从徐司年身上站直了,咬着牙露出一个笑。
不用去,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吃撑了,等过一会他消化完了就好了,来来回回得在车里颠簸,我会更难受的。
段渝说着,在客厅里缓慢地散步。
我走走,更利于消化。
徐司年听他这么说,也没多劝什么。
他把段渝扶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下,随后给他喂了些健胃消食片,在一旁坐下给他轻轻揉肚子。
段渝自己蛄蛹着,把头靠到徐司年大腿上。
徐司年揉着段渝的肚子,让段渝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紧皱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段渝睁开眼睛,顶着头顶的逆光,直勾勾地看向徐司年。
原来生病受伤的时候有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他突然觉得生病也是一种享受了呢。
徐司年一只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段渝的嘴巴,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关切。
怎么了?很疼?
段渝本想说不疼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轻声嗫嚅。
疼,如果主人亲我的话,我就不那么疼了。
徐司年揉着肚子的手顿了顿,拍了拍他像是怀了的肚皮,眼睛眯起。
怎么,嫌这里吃得不够多?还想再来点别的?
段渝脸色涨红,扭头把脸埋在徐司年腹肌上。
不、不是。
他本来只想讨个亲亲,才壮着胆子说来,可没想到这一块。
徐司年看着他这又菜又爱玩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段渝虽然把脸藏起来了,但红晕已经蔓上了脖颈和耳背。
段渝的锁骨很明显,配上此刻侧首的动作,颈部凹陷的小窝很性感,像是在邀请人把脸埋进去。
实际上,徐司年也是这么做了。
徐司年一只手臂绕到段渝的脊椎后,将他微微托起,轻轻咬住段渝的锁骨。
段渝在他怀里意乱情迷,徐司年好会亲。
虽然这些都是练出来的。
但段渝很荣幸成为了其中之一。
气氛正火热,段渝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徐司年面色不虞,还是起了身。
段渝立即将手机掏出来,本想立即挂掉,但却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樊江。
樊江从他上次跟徐司年离开酒吧后,就没有再联系他。
现在打来电话,应该是有紧急情况。
段渝看了徐司年一眼
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接不接一个电话,要征求徐司年的意见?
段渝正想把这当成陈述句,起身离开,却听见徐司年有些低沉的声音。
一定要出去吗?
段渝看着徐司年,有些为难。
樊江和他做的事情,都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
而且徐司年也是知道暗网的,要是听到他们的聊天,说不定就知道,自己是那个在暗网上骚扰了他好几年,还说要监视他的变态兔。
徐司年看着段渝沉默片刻,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
去吧,那是你的朋友,你的自由。
段渝听到这话,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在电话铃声的催促下也没多想,便快步走到了阳台。
什么事?
第26章 有人要弄你
段渝?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我很好,说事。
段渝语气冰冷,还带着一分气息不稳的急躁。
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
有个任务,这次的金主出手很阔绰,但是对方也有点危险。任务是把一个人的身份替换进国际雇佣兵集团的新入驻人员名单里。
这种任务并不罕见,但得罪佣兵集团他还没试过。
对方给了多少?
20万暗币。那个雇佣兵集团叫南禅,据说是由一个财阀家族聘请退役老将军训练起来的神秘组织,业务覆盖军事训练、情报搜集、暗杀或保护。
金主想要混入其中的医生行列。
段渝听过南禅的名头,之前暗网上还有猎头,想要重金聘请他去入编,但段渝没去。
入侵他们的系统或许会有些困难,但20万暗币确实不少。
这一单有200万人民币,报酬四六分,段渝可以到手120万。
段渝这几年在暗网的活跃度越来越低,其实已经有了洗手不干了的打算。
如果不是之前还有一些常来往的老顾客不得不应付,他应该早就提出退网了。
他物欲低,手里的三十万也够他花一辈子的了。
一辈子也不用太长,他原本的预计是将这种乏味的生活延长至3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