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渝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已经对自己这副在雾色做公关的打扮,没什么感觉了。
但他还会不想以这个面貌见人,当别人捏着他这个过往的时候,总是能趾高气扬地上来踩一脚。
无论段渝表面上表现得多么凶狠,但内心还是会有一丝深藏的畏怯与厌恶。
徐司年自然看出了他的异样情绪,然而段渝的排斥与恐惧没有引起他的心痛与愧疚。
他的掌控感恰恰来源于不断挑战恋人的底线,虽然昨晚那个医生说,这种服从性测试不应该在爱人之间使用。
但他相信段渝不会让他失望。
徐司年把下巴靠在他肩头,轻轻刮蹭段渝的脸,带着些示好的意味。
宝贝你就这样穿嘛,真的很好看。
难道你是在害怕别人的目光吗?可是他们算什么东西?
你不是只爱我的吗?为什么还要在意别人的目光?难道不是我喜欢就好了吗?我真的很喜欢。
徐司年在他耳边翻来覆去说了一堆彩虹屁,把段渝哄得面红耳赤。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段渝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也对,他做过男公关又怎么样?反正徐司年不讨厌就好了。
徐司年没有高高在上地责难他,也没有用悲悯的目光安慰他,而是告诉他自己也很脏,告诉他自己也很恶劣。
他只是把自己在段渝这里的高尚形象打破了,让段渝毫无压力。
虽然这种方式很下流,但却真的让段渝感觉到了安全感。
而他似乎隐约察觉到,徐司年在知道他的丑陋后,和他相处反而更放松自在了些。
没错,别人怎么对他都不重要,徐司年稀罕他就好。
段渝16岁时来到京城,是在和街头的混混坐一桌,也是在那时候偶遇了同是混混的樊江。
18岁时他被雾色酒吧的老板看上了,段渝一开始不愿。但后来被兄弟坑,落到老板手里拍了一次宣传片后,好像心底有什么坚守的东西被踩碎。
人也就无所谓了。
当时的段渝和樊江也刚被人带着入手了暗网,正缺一个场所做掩护。两人便看上了雾色酒吧。
所以段渝去做了一年的男公关,而樊江也做了一年的保镖打手,成功将雾色上下的关系打点后,再借暗网里的老板势力,做掉了雾色前老板。
19岁时,暗网生意变好,段渝愈发惹眼,为了隐藏身份,他托关系,进了东华文工学院。
原本一切都波澜不惊,但在东华文工学院上大二那年,段渝在学校里撞到了之前来过雾色的学弟。
那个体育生学弟知道段渝的过往,开始频繁纠缠段渝,被段渝拒绝后,就胡编乱造得爆了段渝很多黑料。
什么上高中时猥亵女同学,小时候弑父坐牢。
笑话,他连高中的门槛都没碰过,自己父母是谁他都不知道,真想拜托说这话的人给他找出来,他可以现场杀给他们看。
段渝没打算在这里和谁打好关系,也就没解释什么。
但他的沉默却成了铁证,再加上他平日里就孤僻封闭,见谁都是一张死人脸,校内的谣传就越传越离谱。
不过这样也好,反而帮他屏蔽了很多打扰。
不知什么时候,段渝被他们取了个外号装在套子里的人。
不可谓不形象。
可今天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了。
段渝低头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旁边也是去赶早十的人。
无论段渝走到哪个角落,都觉得身上有无数的视线,甚至还有人在拿手机拍他。
段渝一直在告诉自己别在意别理会,掌心还是不自觉的握紧,别人的视线还是让他觉得不安和恶心。
段渝看了眼新手机上的时间。
他今早出门想起找手机,但是一直没找到,徐司年便给了他一部新的。里面除了徐司年的联系方式,什么也没有。
磨磨蹭蹭下来时间有些紧迫,段渝也只好先拿着用,等下午回去再找找。
现在是9:48分,他在校外提前下了徐司年的车。
才和徐司年分开18分钟,他就浑身难受了,真想立即掉头钻回被窝里去。
段渝加快脚步往教学楼下赶。
突然,一个男生走进他的真空范围,与他肩并肩走着。
同学,你是大一新生吗?长这么帅我竟然没见过。
段渝吓了一跳,顿住脚步和他错开距离,抬眼警惕得看着那人。
男生高大帅气,脸上一片阳光明媚,他似乎也很清楚自己优越的外貌,一身机能风穿搭拽酷时尚,很容易让同龄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段渝保持沉默,阴郁的目光虽然没了头发的遮挡,少了几分恐怖意味,但依旧能看出眉宇间的凶恶。
一般人大概就要被他这个眼神吓住了,但这个男生却像是看到宝藏般两眼放光。
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话剧社,我们最近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剧本,里面一个阴郁多情的吸血鬼主角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说着上前一步,段渝啧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没兴趣,让开。
段渝大步往教学楼走,然而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得跟在他身侧,递过去一张海报图。
同学我叫范襄印,是大二计算机专业一班的学长,也是话剧社的社长。
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社团是全校最大经费最足的社团,入社就送188红包,后期通过训练参演后,还有机会参与全国性的大学戏剧表演大赛,不但奖金丰厚,还可以加学分加绩效为校争光啊!
段渝眉头皱得能当筷子夹菜。
大二计算机专业一班?那不是和他是同班的吗?
这人是眼瞎了?
段渝走到教室门口,停下脚步。
嗯?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
段渝微微侧头,细窄的瞳仁上移,阴恻恻得剐了身后的人一眼,随后走到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那里近乎成了他的专属位置。
直到段渝坐了下来,范襄印还愣在门口,像是被他的目光钉在那了。
而偷偷愣神的也不止他一个。
班里大多数人都回过头来看向段渝,脸上不是熟悉的冷漠和孤立,反而是捂着嘴笑的窃窃私语。
这时,和段渝隔了一排座位的一个女生朝段渝招了招手,声音中带着几分豪气。
喂,小帅哥你别坐那,那地方有人了,还是眼神老凶的,瞪你一眼能吓死你。你是别的系来旁听的吧。来,过这来坐。
段渝:
第37章 死缠烂打
没等段渝有什么反应,门口的范襄印就飞奔过去,一下坐到了女生的旁边。
诶你干嘛呀,别打扰我撩帅哥啊?
范襄印低着头,咬牙小声说了句什么。
女生突然跳了起来。
什么!他就是段渝!
这一嗓子喊得全班人心头猛颤,一瞬间脸上的笑都僵住了,纷纷移开目光。
范襄印没想到她这么激动,赶紧把她拉着坐下,侧身暗戳戳去看段渝。
段渝脸上没什么表情,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了。
见他趴下,前排又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班级群里也炸了锅。
?段渝什么时候穿过这种衣服?这都不像是被夺舍了,是换人了吧?】
【别说你们不认识,我在来的路上还使劲叫他来参加话剧社呢?但是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他瞪了我一眼,我去!就一个字----爽!】
【】
【】
班群里刷起了一面面整齐的六点大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在找那个吸血鬼是说他真的很适合演那里面的吸血鬼男公爵。】
【额你这么一说还真像,眼光不错,勇气更可嘉。】
一串多多保重的抱拳走起。
。没看到最近的文工的新闻吗?前几天没的那几个体育生,好像就是去招惹过他。你不觉得很巧吗?】
【我觉得警察比你更专业,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就说明和他没关系,你这么泼脏水,小心你明天也碰巧没了。】
【我艹!(打嘴)我什么都没说!】
范襄印收了手机。他也听到不少段渝的传言,但他反诈意识比较强,不信谣不传谣,对段渝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差。
而在看到了他那张脸,将会为自己的成名之作,作出何等伟岸的贡献之后,内心只有心潮澎湃。
虽然这事悬,但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
他的理想就是去做一个大导演,这剧本还是他肝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必须拿下一个省级奖励来!
既然段渝都改头换面了,那说不定性格也变好了呢?先相处相处套近乎,要个联系方式再慢慢磨。
范襄印对招揽人才这一套流程很熟。
范襄印做了两节课的做好心理建设,好不容易熬到12点下课,看段渝准备走了立即走过去。
段渝同学,中午打算去哪吃饭?
段渝没理他,径直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他刚给徐司年发完消息。
他下午没课了,但是徐司年下午两点有课。徐司年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停车场等,等会他送段渝回家,顺便做饭吃。
但是估计得慢个三十分钟。
段渝看到这消息脸阴沉了不少。就算徐司年没说,他也知道为什么会慢这么久。一定是下课之后又被人缠上了。
段渝在校论坛里看到过不少人晒出与徐司年的合影。这些人下课后就假装上去问问题,让别人帮忙拍合照,甚至还有人借着错位的假视角,拍出十分暧昧的姿势。
一群苍蝇蚊子,真是恶心。
范襄印丝毫没有注意到段渝身上的低气压,还在一旁滔滔不绝。
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宝藏店,那的海鲜汤汁味道又辣又鲜,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段渝眼皮动了动,又鲜又辣?
徐司年倒是很喜欢吃辣的,但是最近的菜不知道是不是顾着他,都做得很清淡。
15分钟之内能出餐吗?
段渝突然回话,让范襄印有些意外了,他都做好了一路上和哑巴讲话的准备了,顿时眉开眼笑。
能!我和那家店的老板老熟了,你想要吃什么锅?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机递到段渝的面前。
这个点店里应该坐满了人了,我在手机上提前跟他说一声先做我们的。我加你吧,把他家的菜单发给你看看,想要吃什么告诉我。
段渝没多想,加了眼前的好友码。随后点了一份料最足的鲍鱼龙虾爆辣鲜锅套餐。
范襄印看着这180一份的豪华套餐,心想这段渝倒是也不客气。
这样也好,就怕那种不理人又不爱占便宜的,反而不好打交道。
以后段渝顾着这顿饭的情谊,入社的事说不定就有戏。
180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范襄印果断付了钱,在前面带路。突然手机响起了收款提示。
范襄印看了一眼,是段渝转了200块钱给他。
多的算辛苦费。
范襄印有些疑惑,不是说段渝是个靠兼职上大学的穷酸孤儿吗?怎么200的午饭说吃就吃了?
难道他也是要走一套你推我让的客套流程?
范襄印发出老钱的笑声,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就当是我请你的,交个朋友。
段渝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嘴角下压。
现在收了。
范襄印被他突然认真的脸色吓得一愣,还是点开转款收了。
然后,他就看到段渝点开朋友设置的页面,把他删了。
范襄印:
第38章 你哥对你做了什么?
段渝提着一大桶干捞海鲜锅来到车库,徐司年已经在车里等了一会了。
段渝上车后,将海鲜锅双手奉到徐司年面前,眼睛都亮了几分。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徐司年早就透过车窗,看到了段渝手上的东西。
他原本还疑惑,段渝平时都只会在便利店批发泡面,怎么会去摊贩饭馆这些人多的地方挤?
此时看到那鲜香油辣的东西后,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来。
专门给我买的?
段渝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喜欢我的东西,沾上别人的气味。
段渝愣了一下,徐司年是指不喜欢吃别人做的吃的吗?
但是他自己又没机会做,他想学做饭徐司年也不让。
好几次刚进厨房,就被他半搂半亲得推了出去,还说段渝要是再来干扰他,就要和他解锁一下厨房play。
段渝只是想给徐司年也弄点吃的。
段渝失落地把干锅桶收回来。
徐司年看他这神色,伸手摸上段渝的脖子,将段渝的头轻轻拢向自己闻了闻。
垂下眼睫,轻声道。
我说的不是你手里的东西,我说的是你哦。今天这么快交到新朋友了?
??
段渝疑惑地看向徐司年,想也没想得摇摇头。
朋友这两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排斥。
徐司年见他这紧张的小表情,笑了笑。
他发动引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看你这么多天好像都是独来独往的,还是要多交一些朋友,和人多交流交流。
段渝心一沉,扭头徐司年,眼中满是惊骇和疑惑。
你、你是嫌我烦了吗?
徐司年脸上扯出一丝笑。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你只和我一个人接触的话,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