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被勒得悶哼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方姐!”陳博從地上爬起,來不及找回銀光槍,抄起旁邊一根不知道誰丟下的鐵管就衝了上去。
詭異的第三條觸手從胸口伸出來,像一根標槍一樣刺向陳博。
陳博本能地側身,但觸手還是扎穿了他的左肩。
劇痛從肩膀傳來,陳博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
鐵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媽的,魔神序列這麼菜嗎?
陳博咬著牙,右手抓住紮進肩膀的觸手,死死握住。
觸手錶面溼滑黏膩,像抓了一條被剝了皮的蛇,那種噁心的觸感讓陳博差點鬆手。
但他沒松。
因為他看到了方琳的眼神。
方琳被兩條觸手纏著,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她朝陳博使了一個眼色。
陳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他那杆銀光槍。
剛才被詭異躲開的銀光槍,釘在了廢棄車輛的車門上,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概有五米。
五米。
放在平時,他兩步就跨過去了。
但現在,他左肩被貫穿,右腿在剛才的翻滾中也受了傷,詭異不會給他機會。
“陳博!”方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去拿槍!”
陳博沒有猶豫。
他鬆開了握住觸手的手——那隻觸手還紮在他肩膀上,一鬆手,觸手就往回縮了一下,帶出一蓬鮮血。
疼。
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但他咬住了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往銀光槍的方向撲過去。
詭異發現了他意圖,嘶鳴一聲,纏住方琳的兩條觸手猛地收緊,方琳被勒得慘叫一聲,但她咬著牙沒有倒下,反而用盡最後的力氣抱住了詭異的身體,把它死死卡在原地。
“快——”方琳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陳博連滾帶爬地衝到廢棄車輛旁邊,右手握住銀光槍的槍身,猛地一拔——
槍身從車門裡被抽出來,帶出一串火星。
陳博轉身,單手握槍,瞄準詭異。
但他的左手廢了,只能右手持槍,準頭差了一大截。
而且銀光槍是長槍,不是標槍,他之前那一擲已經是超常發揮,現在讓他再投一次,他沒有任何把握。
“媽的。”陳博罵了一聲,握著槍,朝詭異衝過去。
一瘸一拐地衝。
像一隻瘸了腿的兔子,拼了命地往前蹦。
詭異看到這一幕,鬆開了方琳,兩條觸手同時朝陳博抽過來。
一條從左邊,一條從右邊。
陳博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開。
他的左肩廢了,右腿傷了,速度連正常人的一半都不到。
但他還有右手。
還有右手裡那杆槍。
在兩條觸手同時抽到他身上的瞬間,陳博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銀光槍刺了出去。
不是投擲,是刺。
像拼刺刀一樣,一往無前地刺。
觸手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兩根。
左肩的傷口被震得撕裂開來,鮮血噴湧而出。
但銀光槍也刺進了詭異的身體。
槍尖從詭異的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把它釘在了地上。
詭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身體瘋狂地扭動,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濺了陳博一臉。
那血是涼的。
像冰水一樣涼。
陳博感覺自己的臉被凍住了,皮膚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但他的右手沒有鬆開槍身。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槍身往下壓,讓槍尖在詭異的身體裡攪動。
第14章 歸隊
“去死……去死……去死……”陳博嘴裡唸叨著,每一句都伴隨著一次攪動。
詭異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嘶鳴聲也越來越微弱。
方琳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詭異面前,舉起拳頭。
“這一拳,還你的。”
她一拳砸在詭異的腦袋上。
拳套上的超凡之力全部爆發,暗銀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開,詭異的腦袋像一個被踩爆的氣球,“嘭”的一聲炸成了碎片。
黑色的碎片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詭異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一顆火紅色的詭石在模糊的血肉裡閃了一下,便黯淡下去。
【叮!擊殺變異詭異(序列8級)×1!獲得成長值+5000!】
【首次擊殺序列8級詭異額外獎勵:成長值+2000!】
【當前成長值餘額:-11500】
聽到系統提示音,陳博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銀光槍還插在詭異的屍體上,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疼得他齜牙咧嘴。
方琳也坐了下來,靠在一輛廢棄的車上,臉色白得像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套——上面沾滿了黑色的血,拳套表面的暗銀色光澤暗淡了不少,有幾處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方琳看了眼拳套:“這玩意兒快廢了。”
陳博看了一眼,有氣無力地說:“回頭……我給你修……”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方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肩的傷口上,“你那個肩膀,再不處理,就該截肢了。”
陳博低頭看了看左肩上那個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看起來確實不太樂觀。
“還能撐。”陳博咬著牙站起來,走到詭異屍體旁邊,把銀光槍拔了出來。
槍身上的黑色血跡在脫離詭異身體後迅速蒸發,露出了原本的銀白色。
“走吧。”挖出那顆詭火石,陳博把槍收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停車場出口走去,“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方琳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嘶”了一聲,彎下了腰。
“怎麼了?”陳博回頭。
“腰……”方琳咬著牙,“剛才被那玩意兒勒的,可能傷到骨頭了。”
陳博走到自己的機車旁邊,跨上去,發動引擎。
黑色的機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他朝方琳歪了歪頭:“上來。”
方琳面露憂色:“你這樣子還能騎車?”
“比走路快。”陳博說,“快點,要追不上車隊了。”
方琳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跨上後座。
她的手搭在陳博肩膀上,猶豫了一下,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抓緊了。”陳博說。
“我抓著了——”
話音未落,陳博一擰油門,機車猛地躥了出去。
方琳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下去,驚得她一把抱住陳博的腰,手臂箍得死緊。
“你——”
“我說了抓緊的。”陳博的聲音從風裡飄過來。
方琳想罵人,但嘴巴一張開就被灌了一嘴的風,只能把臉埋在陳博的後背上,心裡把這小子罵了一百八十遍。
機車沿著開裂的公路飛馳,車燈在黑暗中劈開一條光路。
兩側的荒野黑漆漆的,偶爾能看到幾點詭異的紅光在遠處閃爍。
那是詭異在紅月下活動的痕跡。
陳博把油門擰得更緊。
機車在公路上飛馳,車燈照亮前方的路面。
開裂的柏油路面,裂縫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
路邊偶爾能看到翻倒的車輛,散落的行李,還有——
陳博的目光在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麼東西。
路邊的廣告牌下面,站著一個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