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十秒之後呢?

    “詭火加速!先甩開它再說!”

    陳博咬了咬牙,啟用了詭火加速。

    烈焰戰馬的車身猛地一震,排氣管噴出一股三米長的暗紅色火焰,發動機的咆哮聲變成了尖銳的嘶鳴。

    速度從一百二猛地提到了兩百,然後兩百二,兩百四——

    風聲變成了尖嘯,公路兩側的景物完全模糊了,陳博感覺自己不是在騎機車,而是在貼地飛行。

    十秒。

    後視鏡裡,年輕人詭異的身影迅速縮小,從一百米變成兩百米,從兩百米變成四百米。

    十秒結束。

    速度降回了一百二。

    陳博回頭看了一眼——年輕人詭異還在追,但距離已經拉開到了五百米左右。

    “往哪跑?”他問。

    陳博看了一眼公路兩側的地形——東邊是一片樹林,西邊是一條幹涸的河流,南邊是車隊的方向。

    “不能往南。”方琳說,“往東,進樹林。”

    陳博擰動車把,烈焰戰馬拐進了東邊的樹林。

    樹林裡的路更爛了,根本沒有路,只有落葉和灌木叢。

    烈焰戰馬的懸掛系統在這種地形上顯得有些吃力,車身上下顛簸,像一頭在泥地裡掙扎的野牛。

    但速度降到了六十,反而更容易操控了。

    陳博在樹林裡七拐八拐,專挑那些灌木叢密集,地形複雜的地方走。

    身後,年輕人詭異追進了樹林,但它的速度明顯降下來了——三米高的身軀在樹林裡行動不便,樹枝和灌木叢不斷刮在它身上,雖然對它造不成傷害,但確實拖慢了它的速度。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陳博在樹林裡轉了大概十分鐘,直到後視鏡裡徹底看不到年輕人詭異的身影,才把車速降下來。

    他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把機車熄火,關掉車燈。

    兩個人坐在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樹林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沒有腳步聲。

    沒有怒吼聲。

    沒有地面震動的感覺。

    “甩掉了?”方琳的聲音很低。

    陳博沒有說話,閉上眼睛,用魔神序列對詭異氣息的感知能力感受了一下四周。

    沒有異常。

    那股冰冷、腥臭的詭異氣息不在附近。

    “甩掉了。”陳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方琳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陳博背上。

    “別睡。”陳博拍了拍她的腦袋,“現在不能睡,得先回車隊。”

    機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小股火焰,在安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繞了一個大圈,確認年輕人詭異沒有跟上來之後,陳博拐上回主路的方向。

    車隊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陳博騎著烈焰戰馬在公路上飛馳。

    不敢太快,右臂的傷讓他的操控不太靈活。

    也不敢太慢,天快黑了。

    大概騎了二十分鐘,他終於看到了車隊的尾巴——最後一輛大巴車的尾燈在暮色中閃爍著橘黃色的光。

    陳博加速追上去,從車隊側面繞過去,一直騎到頭車旁邊才減速。

    李衛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看到陳博和方琳的樣子,臉色變了。

    陳博渾身是血,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右小臂上纏著一圈臨時包紮的布條——那是方琳用自己衣服撕下來幫他纏的,布條已經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方琳也好不到哪去,左肋的衣服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帶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得嚇人。

    “醫療車!”李衛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若雪,準備治療!”

    李衛發話,說明陳博和方琳不是詭異,車隊停止行軍。

    下層載著普通人的那輛醫療大巴,車門開啟。

    沈若雪站在門口,看到陳博和方琳的樣子,小臉煞白。

    “快上來!”她伸出手,扶住方琳。

    陳博把機車停在醫療車旁邊的空地上,然後一瘸一拐地爬上了醫療車。

    車廂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沈若雪已經在床鋪上鋪好了乾淨的布,方琳先躺下來,沈若雪把手放在她的傷口上,淡藍色的光芒亮起。

    方琳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一些。

    陳博在旁邊坐下來,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空。

    天邊,紅月露出一個邊,像一隻血紅的眼睛,正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正等待沈若雪治療,車隊後方炸開了。

    “詭異!”

    “詭異追來了!”

    

    第24章 無頭屍體

    整個車隊就像被人往蟻窩裡澆了一壺開水,瞬間炸了鍋。

    前面大巴車上的人從窗戶探出頭來,往後面看了一眼後就縮回去了,臉色白得像剛從麵粉堆裡爬出來的。

    “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三米高!沒腦袋!還在動!”

    “快開車啊!李隊!快開車!”

    陳博從醫療車上跳下來,右臂還纏著帶血的布條,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朝烈焰戰馬跑過去——說是跑,其實就是比走快那麼一丟丟,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每邁一步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疼得他齜牙咧嘴。

    “走走走,趕緊走。”陳博一邊跑一邊唸叨,“序列7的詭異老子打不過,這個沒腦袋的看起來也不好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跑路不丟人,丟命才丟人——”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烈焰戰馬的車把。

    引擎還熱著,鑰匙沒拔,跨上去一擰油門就能走。

    但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李衛。

    李衛從越野車上下來,手裡握著那柄超凡手槍,沒有朝車隊前面跑,而是朝車隊後面走。

    步伐很穩,甚至可以說很慢。

    他走到車隊最後方,站在最後一輛大巴車的後面,面對著黑暗中那個正在靠近的身影。

    陳博罵了一句。

    他最煩這種人。

    明明可以跑,非要硬扛。

    明明可以苟,非要出頭。

    這種人活不長,但偏偏就是這種人,能讓兩百多個普通人跟著他一路從北邊逃到南邊,逃了上千公里還沒全軍覆沒。

    方琳也從醫療車上下來了,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到陳博旁邊。

    “你不跑?”她看著陳博。

    陳博看了一眼手裡的車把,又看了一眼車隊後面李衛的背影。

    “再看看。”他把車把鬆開,從口袋裡摸出銀光槍,槍身彈開,兩米長的銀槍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你不是說下次絕對跑嗎?”方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我說的是下次,這次不算。”陳博面不改色。

    方琳沒再說什麼,戴上暗銀拳套。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杵在醫療車旁邊,雖然這兩尊門神渾身是傷,站都站不太穩,但至少氣勢上沒輸。

    車隊後面,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了。

    紅月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爬上來,血紅色的月光灑在破敗的公路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顏色。

    那個身影在紅光中格外醒目。

    三米高。

    沒腦袋。

    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衣服——或者說曾經是衣服的東西,現在已經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像一面面破旗。

    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幾天的屍體,上面佈滿了傷痕。

    有的像被什麼東西撕咬過,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有的像被火燒過,皮膚焦黑捲曲。

    有的深可見骨,肋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像一副沒有裝完的骨架。

    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

    脖子以上的部分沒了,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頸椎骨從斷面中間伸出來,白森森的,像一根折斷的旗杆。

    “我的天……”大巴車上有人發出了帶著哭腔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連腦袋都沒有,怎麼還能動?”

    “詭異,肯定是詭異!李隊快開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