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院子,柿子樹上那幾個乾癟的柿子晃了晃,掉下來一個,砸在地上,摔成了一灘爛泥。
陳博蹲下來,在老大的屍體裡翻找。
詭火石,一顆,核桃大小,通體暗紅色。
還有一樣東西——從老大身體裡翻出來的,一塊懷錶,金色的,表蓋上有雕花,開啟表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老太太,盤腿坐著,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是解長鶯。
陳博把懷錶揣進口袋,又在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的屍體裡翻找。
詭火石,兩顆,都不大。
還有一樣東西——從老大媳婦屍體裡翻出來的,一條金項鍊,鏈子斷了,吊墜上刻著兩個字——真愛。
陳博把金項鍊也揣進口袋。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疼,但還能忍。
轉身朝院子門口走去。
剛走了兩步,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可擊殺目標:詭異(序列5)!】
【擊殺獎勵:成長值+200000!】
【首次擊殺序列5級詭異額外獎勵:成長值+80000!】
陳博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
序列5?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序列5。
不是序列7,不是序列6,是序列5。
陳博深吸一口氣,然後爆了一句粗口:“叮你妹啊!序列5是我能殺的嗎?”
他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什麼成長值,什麼面子,都不重要了。
序列5的詭異,就算他序列8、序列7,甚至序列6,來了都是送。
陳博衝出院子,沿著土路往村口跑。
右臂的傷口在流血,左肩的舊傷在疼,胸口的劃傷在灼燒,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跑。
拼命地跑!
身後的村子裡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下爬出來了。
陳博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
跑著跑著,他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地上。
低頭一看,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指頭大小的空洞,前後通透。
特麼的。
這是什麼攻擊,完全看不到。
村口。
鐵錘坐在烈焰戰馬上,方琳靠在一棵枯樹旁邊,看著天色,一臉焦急。
忽地。
兩人看到陳博從村子裡衝出來,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方琳的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朝陳博跑去。
“跑!”陳博吼道,“快跑!”
還沒衝到方琳跟前,他一頭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方琳連忙把他扛起來。
她也感受到了。
村裡有個龐然大物在甦醒,那詭異氣息,普通人都能感覺得到。
“快!發動引擎!”方琳一邊扛著陳博跑回來,一邊朝鐵錘吼。
“轟——”排氣管噴出一股暗紅色的火焰。
“上車!”鐵錘如臨大敵。
方琳沒有廢話,跨上後座,讓陳博也坐下,靠在她身上。
只不過陳博早就陷入昏迷中,任由她擺佈。
鐵錘一擰油門,烈焰戰馬猛地躥了出去。
後視鏡裡,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村口的土路上浮現出來,黑壓壓的,不可名狀,給人一種遮天蔽日的震撼。
天邊,紅月升起了。
鐵錘和方琳忍不住身體顫慄,那是來自絕對實力的碾壓,生不起反抗之心。
第54章 純粹的黑暗
鐵錘從來沒覺得自己騎車這麼快過。
烈焰戰馬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野獸,暗紅色的火焰從排氣管裡噴出來,在紅月下拖出一條燃燒的尾巴。
發動機的咆哮聲尖銳得像是有人在用鋸子鋸鐵,每一次換擋都伴隨著車身的劇烈震動,彷彿這匹馬在抗議,
但鐵錘顧不上那麼多了。
後視鏡裡,那個從村子裡浮現出來的東西正在變大。
也正在靠近。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團從地底下湧上來的墨汁,遮住了半個天空。
紅月的光照在它身上,沒被反射,被吸收了,像一塊巨大的海綿把所有的光線都吸了進去,留下一個比黑夜更黑的輪廓。
那個輪廓在蠕動,在膨脹,在變形。
鐵錘看不清它的具體形狀,非他眼神不好,是那個東西本身不可名狀。
他的眼睛告訴他有東西在那裡,但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那個影像。
鐵錘使勁眨了眨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後視鏡上那個模糊的黑色輪廓上。
然後他後悔了。
因為那個輪廓“看”了他一眼。
鐵錘的身體開始發抖,像一臺被超頻的機器,所有零件都在發出警報——溫度過高,壓力過大,即將崩潰。
“方姐!”鐵錘吼道,“陳博怎麼樣了?”
身後沒有回應。
鐵錘扭頭看了一眼。
方琳坐在後座上,雙手環抱著陳博的腰,陳博整個人靠在她懷裡,頭歪向一邊,臉色白得像紙。
他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個指頭大小的洞,前後通透,血從洞裡滲出來,把方琳的衣服也染紅了一大片。
方琳的臉色也不好,嘴唇發紫,眼神渙散,但她咬著牙,把陳博抱得死死的。
“還活著!”方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開你的車!”
鐵錘轉過頭,把油門擰到底。
烈焰戰馬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暗紅色的火焰從排氣管裡噴出三米長,在紅月下像一條燃燒的鞭子。
風聲在耳邊尖嘯,公路兩側的景物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
但身後那個黑色的輪廓還在靠近。
不是鐵錘不夠快,是那個東西太快了。
它看起來是在慢悠悠地移動,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跨過幾百米的距離,像一隻蜘蛛在它自己的網上爬行,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紅月下,那個黑色的輪廓突然停了一下。
鐵錘心裡一驚。
下一刻。
一道黑色的光線從那個輪廓裡射出來,路線並非直線,而是扭曲不定,像一條被風吹彎的絲帶,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然後朝烈焰戰馬的方向飛過來。
鐵錘看到了那道光線,他試圖躲開,猛打壓低烈焰戰馬,車身傾斜到幾乎貼地,輪胎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但躲不開。
那道光線像有生命一樣,在空中拐了一個彎,然後——
“嗤——”
鐵錘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什麼東西刺穿了。
涼,很涼。
像有人往他脊椎裡灌了一桶冰水,從後背一直涼到前胸。
這種涼,涼到他的痛覺都被凍住了似的,幾乎察覺不到疼痛感。
鐵錘低頭看了一眼。
一根黑色的刺從他的胸口穿出來,大概有大拇指那麼粗,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在紅月下泛著幽幽的光。
刺上沒有血。
血在接觸到刺的瞬間,就被吸收了,像一滴水倒進了乾涸的沙漠,連痕跡都沒留下。
鐵錘轉過頭,看了一眼後座。
方琳的腹部也有一根黑色的刺,從後背穿入,從前腹穿出,位置大概在肚臍左側三釐米的地方。
鐵錘咬著牙,左手伸過去,抓住胸口那根刺,用力一拔。
“嗤——”
刺被拔了出來,帶出一蓬黑色的血霧。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立刻拔出來,等得到治療時再拔。
但這玩意兒是詭異的東西,待身體裡越久,汙染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