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怨念聚合體的皮膚,切開肌肉,打斷骨骼,在它的身體上留下無數個細小的、前後通透的孔洞。
黑色的血從那些孔洞裡噴出來,像一朵朵黑色的花在空中綻放。
怨念聚合體的嘶吼聲更大了。
它掙扎著想掙脫金項鍊的束縛,但金項鍊像焊死在它身上一樣,越纏越緊。
玉石碎片還在飛射,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風雨。
陳博沒有停。
他又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守望之盾。
“幹活了。”
守望之盾震動了一下,從陳博的腰間脫落,懸浮在半空中。
古銅色的盾面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深沉的光,那三顆嵌在盾牌裡的星星同時亮了起來。
守望之盾飛到陳博面前,展開了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
然後,陳博深吸一口氣,啟用了魔神領域。
這是他進階序列8之後第一次使用這個技能。
無形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大概十米的球形領域。
領域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沉重了。
怨念聚合體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它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邁步,都像是在水中行走,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魔神領域,人微言輕,全方位剝奪敵人的部分實力。
雖然只是“部分”,但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哪怕是10%的削弱,都可能是生與死的區別。
怨念聚合體感覺到了那種壓迫感。
它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從驚恐變成了瘋狂。
“你……你到底是什麼序列?”它的聲音從那張扭曲的嘴裡傳出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陳博沒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準怨念聚合體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魔神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星雲。
然後他釋放了那股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從陳博掌心射出,化作一條細細的光線,精準地連線到了怨念聚合體胸口的空洞上。
然後他開始往外拉。
怨念聚合體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些藏在它體內的怨念,像被驚擾的螞蟻一樣,從那個空洞裡湧出來,順著暗金色的光線,朝陳博的方向飄過來。
黑色的、灰色的、暗紅色的,各種顏色的怨念,像一條條扭曲的蛇,在光線上掙扎、扭動、嘶鳴。
忽的。
“我要加班,我就是要加班,誰也攔不住我!我說的!”怨念聚合體怒吼。
那些怨念,竟又回到了它體內。
陳博被反噬,張口吐血,萎靡在地,一臉頹然。
他看到了,這個怨念聚合體詭異體內有兩個超凡。
普通的序列7詭異,他都有一戰之力。
可這個相當於兩個詭異7。
第73章 超凡是叛徒
方琳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她掙扎著走到陳博面前。
“陳博。”她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序列8技能是什麼嗎?”
陳博抬頭。
“我現在告訴你。”方琳的臉色白得像紙,但她那種冷得像刀子的眼神回來了。
“我的拳王序列8技能,叫托舉。”方琳的聲音很平靜,“這個技能,你看好了!”
陳博的心猛地一沉。
方琳獨臂而立,看著陳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很美。
隨後,她朝怨念聚合體走去。
怨念聚合體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低頭看著這個突然走過來的女人,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你還要來送死?”
方琳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豎起剩下的那隻手,像是在祈叮窒袷窃谛盍Α?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一種金色的,熾烈的,像太陽一樣的光。
那光從她的胸口湧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在她腳下鋪開一個圓形的平臺。
平臺在擴大,從直徑兩米擴大到五米,從五米擴大到十米。
平臺的表面是木質的,像拳擊臺的木板,上面畫著白色的邊線,四個角上各有一根立柱,立柱之間拉著紅色的繩索。
擂臺。
一個真正的,完整的,拳擊擂臺。
怨念聚合體發現自己站在擂臺的正中央,它試圖走出去,但它的腳剛碰到擂臺的邊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是什麼?”它聲音帶著恐懼,在它印象裡,女朋友說要分手,老婆說愛上了別的男人,什麼都發生了,它都沒這麼恐懼。
“擂臺。”方琳說,“我的擂臺。”
她舉起剩下的那隻手,食指指向怨念聚合體。
“規則一:在這個擂臺上,禁止你使用任何武器,包括身體上生長出來的任何可用於攻擊的器官。”
話音剛落,怨念聚合體的身體猛地一震。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五根鋒利如刀的手指正在變短、變鈍,指甲從尖刺變成了圓潤的弧線。
“你封印了我的能力?”怨念聚合體低吼。
“規則二,”方琳沒有理會它,“在這個擂臺上,禁止使用任何詭異之力進行攻擊。”
怨念聚合體的身體再次一震。
它身上的黑色霧氣消散了,血紅色的眼睛褪色了,變成了普通的灰白色。
它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副皮囊,卻沒有任何殺傷力。
方琳也不好受,大口大口吐血,身體像是要破碎了,渾身浴血。
“你到底是誰?”怨念聚合體的聲音裡滿是恐懼。
方琳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看了看擂臺下陳博。
猶豫了一下,她又看向鐵錘:“鐵錘!”
“方姐!”鐵錘摸了摸爛掉的那邊臉,癢癢的,走過來。
方琳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把鐮刀從她掌心浮現出來。
那把鐮刀通體漆黑,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
刀柄很長,大概一米五。
方琳渾身浴血,臉色死灰,把鐮刀遞給鐵錘。
“拿著。”她的聲音很輕。
鐵錘用左手接過鐮刀,握在手裡,鐮刀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渾身一震,彷彿終於找到了自己失落的專屬武器。
他的死神序列,終於完整了!
“在擂臺上,”方琳說,“只有你能使用武器。”
怨念聚合體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你耍詐!”它尖叫著,“這不公平!”
“公平?”方琳笑了,笑容很冷,“你封印我們武器的時候,想過公平嗎?”
怨念聚合體說不出話來。
鐵錘握著鐮刀,登上擂臺,一步一步地朝怨念聚合體走過去。
他的眼神,那種憨厚、溫和的眼神變了。
變成了死神的眼神。
他走到怨念聚合體面前,舉起鐮刀。
“鐵錘,砍他胸口!”陳博在擂臺下提醒。
怨念聚合體現在就跟個序列9差不多。
沒躲幾下,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把黑色的鐮刀砍在他胸口上。
“咔嚓——”
鐮刀砍在怨念聚合體胸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胸洞裡湧出一股濃烈的灰色霧氣,霧氣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張扭曲的臉。
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怨念,那些普通人的面孔,每一張都帶著憤怒、不甘、絕望。
那些面孔在霧氣中掙扎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消散了。
怨念聚合體的身體搖晃了兩下,“轟”的一聲倒在擂臺上。
“為什麼……”它的聲音變得微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不甘心……”
擂臺消失,陳博走到怨念聚合體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的臉已經完全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它的眼睛裡沒有血紅色,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釋懷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