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張馨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藍色的眼睛裡有殺氣。
鐵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陳博面無表情:“我說的是事實。一個座位坐一個人,你們倆非要擠在一起,不難受嗎?”
“我們不是要兩個人坐一個座位!”張馨月深吸一口氣,“我們是說,我們兩個女孩子騎馬,你們倆跑著跟!”
“我們跑著跟?”陳博看了她一眼,“我一個戰鬥序列,鐵錘一個戰鬥序列,我們跑在後面,你們兩個輔助和控場跑在前面?遇到詭異誰來打?”
張馨月張了張嘴,好像……有點道理。
鐵錘又開口了,憨厚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天才般的靈光:“博哥,要不這樣,馨月和若雪坐你肩膀上,你騎馬帶著她們。你那麼厲害,帶兩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張馨月:“……”
沈若雪:“……”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這個提議好!
總比跑著跟在後面強啊!
再扯下去,陳博真要讓她們兩個跑著跟。
陳博不同意,要不是為了成長值,我都不想打你們屁股,更別說讓你們坐我身上:“你們想得……”
話沒說完,張馨月和沈若雪已經爬了上去。
張馨月坐在右肩上,白頭髮垂下來,冰霜權杖杵在手裡。
沈若雪坐在左肩上,馬尾辮晃來晃去,雙手死死抓著陳博的衣服。
“你們……”木已成舟,清白都沒了,陳博不是那種矯情之人,拍了拍烈焰戰馬的屁股。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踏地,暗紅色的火焰從鬃毛上竄起來,然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張馨月的白頭髮被吹得向後飄起,像一面銀色的旗幟。
沈若雪的馬尾辮更是像一條被風吹起的蛇,在空中瘋狂扭動,抽在陳博臉上。
“你的頭髮!”陳博吼道。
“我也沒辦法啊!”沈若雪的聲音在風裡飄,還帶著哭腔。
鐵錘坐在前面,兩百多斤的體重穩如泰山,張開雙臂,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種純真的快樂,像是在遊樂園坐過山車的小孩。
張馨月坐在陳博右肩上,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黑暗中的光影。
烈焰戰馬沿著小溪下游狂奔,馬蹄踏在水面上濺起一串串水花,但很快就離開了溪邊,拐進了一片開闊的荒野。
這片荒野上沒有路,沒有參照物,只有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烈焰戰馬知道路。
它知道它的“另一半”在哪裡。
這輛房車跟烈焰戰馬是共生體,不管相隔多遠,它們之間都有一種無法切斷的聯絡,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彼此。
陳博不需要指路,不需要辨認方向,只需要坐在馬背上,讓它自己跑。
它會帶著他找到房車,找到車隊。
風聲呼嘯,黑暗後退。
陳博坐在烈焰戰馬的後座上,左肩坐著沈若雪,右肩坐著張馨月,前面坐著鐵錘。
四個人,一匹馬,在永夜裡疾馳。
這個畫面如果被末世前的人看到,大概會以為是哪個馬戲團在搞夜間巡演。
但陳博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張馨月的白頭髮老是飄到他臉上,沈若雪的馬尾辮老是抽他後腦勺。
“你們兩個能不能把頭髮紮起來?”他又吼道。
“已經紮了!”沈若雪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帶著委屈,“風太大了,我也沒辦法!”
張馨月沒說話,但她伸出手,把白髮攏到耳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皮筋,咬在嘴裡,單手把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馬尾。
銀白色的馬尾在風中飄揚,比沈若雪的還長。
陳博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好看。”
張馨月的手頓了一下。
“比沈若雪的好看。”
沈若雪:“……博哥你什麼意思?”
“你有點意思。”
沈若雪氣得馬尾辮都豎起來了。
鐵錘在前面突然大喊了一聲:“我看到車燈了!”
陳博抬頭望去,遠處的地平線上,果然有微弱的橘黃色燈光在黑暗中搖曳。
是車隊。
烈焰戰馬加速,暗紅色的火焰從鬃毛上竄起來,馬蹄踏在地面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它追上車隊。
車隊那輛坐著顧雲峰的越野車尾車裡,他目瞪口呆看著烈焰戰馬跑過去。
醫療車上,王晶晶臉紅撲撲地看著陳博肩膀上的張馨月和沈若雪,感覺有點羞恥啊。
醫療車的車門開啟,陳博左肩傾斜,沈若雪屁股沒坐穩,驚呼一聲。
陳博在她滑下去時左手穩穩托住她美臀,皺了皺眉:“有點沉!”
沈若雪面色漲紅,下一刻就被陳博扔進醫療車裡。
隨後,烈焰戰馬又把鐵錘送到頭車。
李衛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看到烈焰戰馬,他嘴裡的煙差點掉下去。
不是,這造型有點雷人啊。
干將莫邪?
“辛苦了,繼續趕路,這片地方不適合繼續待著了。”李衛很快恢復正常。
車隊兩大戰力都不太正常,湊一塊不正常是非常正常的事。
鐵錘從馬上鑽進頭車,陳博拍了拍烈焰戰馬的屁股,戰馬減速。
直到他的超凡行宮追上來。
房車的車門自動開啟,暗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在歡迎主人回家。
如法炮製,陳博把張馨月也扔進車門裡,然後才自己跳進去。
烈焰戰馬甩了甩鬃毛,打了個響鼻,像流水一樣融進了副駕駛座的位置。
幾秒鐘後,一切恢復原狀。
副駕駛座靜靜地待在原位,靠背上的暗紅色紋路微微發光,像一頭正在打盹的野獸。
張馨音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到姐姐和陳博回來,又笑又哭。
每次車隊超凡跟詭異搏殺,她都害怕這是最後一次。
“我讓行宮自動駕駛跟隨前車了,你回來!”陳博對張馨音說道,他更放心行宮智駕。
張馨音從駕駛座那爬回來,看到姐姐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眼睛瞪得像銅鈴。
“姐,你手上戴的什麼?好漂亮!”
張馨月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霜花的圖案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戒指。”她說。
“我知道是戒指!我是問哪來的!”
“陳博給的。”
張馨音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姐,你答應他求婚了?”
第108章 其實它更想吃人
車隊在永夜裡又走了兩天。
陳博的魔神呼吸法已經練到想吐了,進度從0.47%漲到0.63%,僅僅漲了0.16個百分點。
魔神槍法也好不到哪去,從0.47%漲到0.71%,只漲了0.24個百分點。
比呼吸法強點,但強得有限。
超凡行宮上,陳博把銀光槍收起來,槍身收縮成十釐米的小棍子揣進口袋,然後從車頂上跳下來。
走到頭車旁邊,他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李衛那張鬍子拉碴的臉露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眼袋。
“怎麼了?”李衛聲音沙啞。
“洗剪吹小鎮還有多遠?”陳博問。
李衛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睜開眼:“不遠了,就在前面。”
陳博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看著我幹什麼?”
“你是柱州人嗎?”
李衛愣了一下:“什麼?我不是柱州人,我祖籍豫州的。”
“那你為什麼說話跟柱州人似的?”
“我怎麼說話就跟柱州人似的了?”
“柱州人說的‘不遠’是幾百公里起步,‘前面’是開車開到油箱見底都不一定能到的地方。你不是柱州人,你學人家這個幹什麼?”
李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不是,我真的覺得不遠了,大概也就……五六百公里。”
“尼瑪,你果然是柱州人。”
柱洲太大,一個省頂內地好幾個省,以致本地人說的不遠,對內地人來說那是相當的遠。
李衛沉默了片刻,把煙叼回嘴裡:“永夜區域不是一成不變的。”
陳博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片區域也在變大。”李衛指了指周圍那片永恆的黑暗,“路在變長,世界在膨脹,跟我們之前遇到的情況一樣,只不過這次是在永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