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的眉毛挑了一下,左眼的金色豎瞳看向東南方向。
鐵錘從後面走了過來,手裡握著黑色的死神鐮刀,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他就在頭車裡,聽到了。
“李哥,有架打了?”他咧嘴笑了。
李衛嘆氣:“我們只要往南,就會被迎面碰到,怎麼辦?”
陳博問:“很危險嗎?”
李衛點頭:“一個不好,全車隊都覆滅。”
“這個領路人的心怎麼這麼髒,把危險往我們這邊引?”陳博皺眉。
李衛嘆道:“要是我們也到了絕境,我也會把大家引向別的車隊,尋求幫助。”
“不往南也是死,尤其在永夜裡。”陳博說,“那就繼續往南吧,等他們自己過來。”
車隊繼續往南。
陳博一直坐在房車頂上,修煉魔神呼吸法。
左眼的金色豎瞳時不時亮起,盯著東南方向那片永恆的黑暗。
鐵錘也坐在頭車車頂,手裡握著死神鐮刀,鐮刀的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條正在打盹的蛇。
十來個小時後。
“來了。”陳博從房車頂上站起來。
遠處,黑暗中出現了幾點微弱的光。
燈光在永夜裡搖曳,像一群在暴風雨中掙扎的螢火蟲,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那些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果然是一支車隊。
十幾輛遷徙車,歪歪斜斜地在永夜裡排成一列。
有幾輛車的車燈只剩一隻還亮著,像一隻獨眼巨人在黑暗中蹣跚前行。
車隊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在逃命。
每一輛車都像一頭被獵人追了三天三夜的野獸,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只想跑得更快一點。
李衛的頭車打了雙閃。
橘黃色的燈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隻正在眨眼的貓頭鷹。
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停下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從高亢變成了低沉,最後歸於沉寂。
車燈還亮著,光柱照向前方那片永恆的黑暗。
流浪車隊和放羊車隊,隔著大概兩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兩百米,在永夜裡不算遠,也不算近。
車燈的光柱照不到對方,只能看到對方那些模糊的輪廓。
放羊車隊那邊,頭車熄了火,車門開啟。
程燁從車上跳下來,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衝鋒衣上全是汙漬。
程燁身後跟著一個人,也是一個瘦高個,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皮夾克上全是灰塵和乾涸的血跡。
他是個普通人,不是超凡者。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流浪車隊的方向走來。
李衛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想把嘴裡那根菸點著,打了兩下沒打著,罵了一句,把打火機揣回口袋。
他轉頭看了一眼陳博:“走,上去看看。”
陳博從房車頂上跳下來,銀光槍在手,沒彈開,十釐米的小棍子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揣進口袋。
鐵錘也從車頂上跳下來,兩百多斤的體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抖。
他把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邊有什麼好東西。
三個人朝程燁走去。
張馨月站在房車旁邊,冰霜權杖杵在地上,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隨時準備出手。
沈若雪也是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星空藍寶石裡的星光旋渦旋轉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程燁看到了走過來的三個人。
他的目光在李衛身上停了一下,認出了那個叼著煙的鬍子拉碴的男人就是先知序列。
雙方距離縮短到十幾米時。
程燁停下腳步,李衛也停下腳步。
程燁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我們被一隻詭異纏上了,從五天前開始,一直跟著我們,怎麼甩都甩不掉。”
“每隔二十四小時左右,它就會出手,帶走兩個人。情侶、夫妻、家人、關係好的、兄妹,每次都帶走兩個人,回來一個或兩個都沒回來。”
“回來的神智錯亂,瘋了,什麼都問不出來。其中也有序列7的超凡者被帶走,且只回來一個。”
“不是實力強就能回來,感覺有點隨機。”
“這隻詭異屬於透明狀態,無法看清形態,最可怕的是免疫我們的任何攻擊。”
李衛神色肅然,超凡一樣悄無聲息失蹤,怪不得這支車隊不得不回頭。
往前也有車隊,但對方要是也拼命趕路,那可能就永遠也追不上了。
聽到詭異透明,免疫攻擊,李衛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就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是序列9,沒有擄走人的詭異手段,耗也能耗死一支強大的車隊。
陳博站在李衛旁邊,目不轉睛盯著不遠處的放羊車隊。
半晌,他開口:“你們被一隻序列6的詭異看上了,規則類,能扭曲空間,它在享受貓戲弄老鼠的遊戲。”
序列6。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上。
鐵錘握著鐮刀的手緊了一下,憨厚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李衛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序列6,中級序列,比序列7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普通的序列7詭異就能給一支車隊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序列6的詭異,還是這種有獨特規則的特殊序列6,強隊遇到都大機率覆滅。
程燁的臉色一下慘白起來:“序列6……我們放羊車隊,居然被一隻序列6的詭異盯上了……”
“它盯上的不只是你們。”陳博說,“它盯上的是所有路過的車隊,你們只是邭獠缓茫瑒偤米采狭怂尼鳙C範圍。”
就在這時,放羊車隊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又有人消失了!”
“老趙!老趙你在哪?”
“劉姐也不見了!剛才還在這裡的!”
“別擠!別擠!”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從放羊車隊那邊衝了出來,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響,像一頭憤怒的犀牛。
他赤著上身,兩條手臂粗得像象腿,拳頭比砂鍋還大,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
他就是伍勇,放羊車隊的狂戰士序列,序列7。
他衝到程燁面前,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嘶啞:“程隊,又消失了兩個人!是老王和劉姐,兩個人都是單身,關係很好,但不是情侶夫妻,不是家人。”
程燁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眼神絕望。
現在不但時間縮短,連朋友關係也能擄走。
五分鐘後。
放羊車隊那邊又傳來嘈雜聲。
“老趙!”
“老趙出來了!”
“劉姐呢?劉姐沒出來,只有老趙一個人!”
第131章 我要單挑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猛地亮起來,看向放羊車隊那邊。
只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箇中年男人從虛空中掉出來,摔在遷徙車旁邊的空地上,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身體發抖,眼神空洞,瞳孔放大,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又瘋了一個。”陳博面無表情。
鐵錘握著鐮刀的手又緊了幾分:“那個狗孃養的東西。”
程燁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麻木。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一直亮著,盯著放羊車隊上方那片虛空。
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它的形態很難描述,不是固定的,像一團不斷翻滾的煙霧,又像一塊被揉皺的透明塑膠布,在虛空中緩慢地蠕動著。
最讓人噁心的是,陳博能感覺到它在笑。
它在享受。
享受那些被它拉進另一個空間的人的恐懼,享受他們的絕望,享受他們精神崩潰時的尖叫。
每一個從空間裡掉出來的人,每一個瘋掉的靈魂,都是它的精神食糧。
“系統,”陳博在心裡呼喚,“這隻序列6詭異的規則是什麼?”
【叮!檢測到虛空獵手(序列6·規則類),規則解析中……解析完成!】
【虛空獵手的能力說明:】
【一、空間拉取。虛空獵手可在自身周圍三百米範圍內,任意拉取一名或多名目標進入其專屬虛空空間。目標可以是任何關係——情侶、夫妻、家人、朋友、同事,甚至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拉取過程不可逆,被拉取的目標無法通過任何外部手段救回。】
【二、空間規則。虛空獵手會在其空間內製定一條核心規則——自相殘殺。被拉入空間的人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分出生死。勝者生還,敗者成為虛空獵手的食物。】
【三、生死抉擇。如果被拉取的人在規定時間內未分出勝負、生死,虛空獵手將把所有拉取的人同時吞噬,無人生還。】
【四、附身與操控。虛空獵手可在空間內附身於任意一人的身體進行操控,包括但不限於對另外之人做出各種不能描述的行為。】
【五、親自下場。如果虛空獵手覺得附身操控不夠有趣,它還可主動進入空間,親自對其中的人做出各種不能描述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