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子，你怎麼在這兒？”陳博吃驚。
何公子朝泉水走過來，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泉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泉水，純白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泉水的波光。
“我從上游漂下來的。”他說。
陳博看了一眼峽谷上方，那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永恆的黑暗。
何公子站起來：“我一直在漂，從一條河漂到另一條河，從一片水域漂到另一片水域。每漂過一條河，我就會變強一點，等我漂過足夠多的河，穿過足夠多的山，我就能找到我女兒了。”
陳博愣了一下：“你漂著漂著就能變強？”
“嗯。”何公子點了點頭，“我是河漂子，河流就是我的力量來源。不同河流的水質不同、流速不同、蘊含的能量不同，我每漂過一條河，就能吸收那條河的力量，讓我的實力提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從序列9開始，我一直漂啊漂，已經快突破到序列5了。”
陳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躺在河裡隨波逐流，什麼都不用幹，漂著漂著就升級了。
這是什麼神仙修煉方式？
第139章 我們是朋友
“你漂了多久？”陳博問。
何公子想了想：“記不太清了，大概……幾年吧？也可能十幾年，在河裡待久了，時間概念就模糊了。”
陳博看了一眼自己，再看看眼前這個河漂子，什麼都不用做，往河裡一躺，漂著漂著就馬上序列5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成噸的暴擊傷害。
“你們這些序列，”陳博忿忿不平，“晉升方式也太不講道理了。”
何公子歪了歪頭，純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什麼道理？”
“就是……算了，不說了。”陳博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否則他可能會忍不住跳進河裡跟著一起漂。
“你真的打算一直漂下去？”他問。
何公子點了點頭：“漂到我找到我女兒為止。”
“萬一永遠找不到呢？”
何公子沉默了一下：“那就漂到永遠。”
陳博沒再說什麼。
他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瓶子，擰開蓋子，把瓶子遞給何公子：“喝點水吧，這泉水挺甜的。”
何公子接過瓶子，低頭看了看瓶子裡清澈的水，又抬頭看了看陳博，然後懸空喝了一口。
泉水從他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
“好喝。”他把瓶子遞回來。
陳博接過瓶子，擰上蓋子，塞回背包裡。
“對了，”他想起了什麼，“你女兒又託夢給我了，讓我告訴你她很好，讓你別找她了，找個好女人結婚，再生一個孩子，把她忘了。”
何公子愣在原地，純白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滾。
“她真的這麼說？”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陳博翻身上馬，“我說你應該不會放棄。”
何公子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洞。
“嗯。”他的聲音很低，“我不會放棄的。”
“我要去採集死亡之觸。”陳博拍了拍戰馬的脖子，“走了，你自己保重。”
“等等。”何公子抬起頭，“你要去採集死亡之觸？”
陳博一喜：“你知道哪有？”
對方要是知道，那就不用花成長值問系統了。
“我在這條河裡漂了幾天，看到過那種東西，就在峽谷深處，距離這裡大概十公里的地方。”何公子指了指峽谷的方向，“那裡有一片詭異屍體堆積的地方，屍體上長滿了死亡之觸，黑色的，像手指一樣。但是那裡有序列7詭異，不止一隻。”
陳博點頭：“謝了。”
他策馬朝峽谷深處跑去，跑了沒幾步，又勒住砝K，回頭看了一眼。
何公子還站在泉邊，純白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漂到序列5之後，會不會變得不認識我們這些朋友了？”陳博問。
何公子歪了歪頭：“朋友？”
“對，朋友。”陳博說，“你剪頭髮花一百萬並不夠，老闆重新算賬說你還欠四萬，說我是你朋友，得幫朋友付完，我幫你付了。”
何公子很感動：“不會不認識的。”
陳博咧嘴笑了，策馬衝進峽谷。
峽谷比陳博想像的要深得多，越往裡走，兩側的山丘越高，頭頂的天空越窄，最後只剩一條細長的縫隙。
永夜的黑暗從縫隙裡傾瀉下來，像一條黑色的瀑布，無聲地流淌。
烈焰戰馬在峽谷中狂奔了大概十分鐘，空氣變了。
從清冽的山風變成了一種讓人想吐的腐臭氣息。
那種氣息像有人把一堆腐爛的肉和發黴的糖攪在一起，再用文火慢燉了三天三夜。
陳博從口袋裡掏出銀光槍，槍身彈開到九十九釐米。
左眼的金色豎瞳亮起來，前方的峽谷底部，堆著一大堆詭異屍體，少說有幾十具，有大有小，有獸類的有人形的，有的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像一具具被時間凝固的雕塑。
那些屍體上長滿了黑色的真菌，形狀像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屍體表面豎起來，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手指森林。
那些手指在微微顫動，像在呼吸，又像在傾聽什麼。
死亡之觸。
陳博從馬背上跳下來，銀光槍握在手裡。
“系統，這些死亡之觸能直接摘嗎？”
【不能。死亡之觸含有高濃度的死亡氣息，直接用手觸碰會導致皮膚壞死、肌肉萎縮、骨骼脆化。需使用絕緣材質的手套或工具進行採集。採集後需存放在隔絕死亡氣息的容器中，否則死亡氣息會逐漸消散，影響藥效。】
陳博開啟背包翻了翻，他沒帶絕緣手套，也沒帶什麼特殊容器。
“用保鮮袋行不行？”他在心裡問。
【保鮮袋可以短期隔絕死亡氣息，但效果有限，建議在24小時內使用。】
陳博從背包裡翻出一卷保鮮袋，他撕下兩個袋子套在手上，做成簡易的絕緣手套，又撕下一個袋子準備當容器。
然後他朝那片死亡之觸走去。
剛走了兩步，一隻東西從屍體堆後面竄了出來。
它通體漆黑，體型像一隻放大版的蜥蜴，但從頭到尾大概有兩米長，四足著地，背上長滿了骨刺，尾巴末端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骨錘，像流星錘一樣。
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像兩盞紅色的燈泡在黑暗中亮著。
【叮！檢測到可擊殺目標：屍骨獸（序列7）×1】
【說明：這是一種以詭異屍體為食的獸類詭異，常在死亡之觸密集的區域出沒。它的骨刺和骨錘都含有劇毒，被刺中後會導致身體麻痺，嚴重時可致死。】
陳博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自己的成長值餘額，又看了一眼那隻擋在面前的屍骨獸，銀光槍在手裡轉了一圈。
“你擋我路了。”他說。
屍骨獸張開嘴，露出一口尖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背上的骨刺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
尾巴末端的骨錘開始左右擺動，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呼呼”的風聲。
陳博懶得跟它廢話，銀光槍刺出。
魔神刺。
暗銀色的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奔屍骨獸的左眼。
屍骨獸往旁邊一閃，速度快得驚人，銀光槍擦著它的腦袋過去，削掉了半邊耳朵，黑色的血噴出來。
屍骨獸吃痛，發出一聲慘叫，尾巴骨錘猛地砸過來。
陳博左手抬起，守望之盾自動啟用，淡金色的光盾擋在身前。
“砰——”
骨錘砸在光盾上，發出一聲巨響，光盾震動了一下，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守望之盾的自主防禦強度只有主動啟用狀態的70%，扛不住序列7的全力一擊。
陳博心念一動，主動啟用守望之盾，光盾的裂紋瞬間癒合，表面浮現出一層更濃郁的金色光澤。
屍骨獸的骨錘又砸了下來，這一次光盾紋絲不動。
陳博抓住機會，銀光槍橫掃。
魔神掃。
槍身砸在屍骨獸的腰上，把它砸飛了出去，撞在峽谷的巖壁上，巖壁被撞出一個大坑，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屍骨獸從碎石裡爬起來，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憤怒。
它張開嘴，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它喉嚨裡噴出來，像一掛黑色的瀑布，朝陳博劈頭蓋臉地澆過來。
陳博往旁邊一閃，黑色液體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濺在身後的巖壁上。
“嗤嗤嗤——”
巖壁被腐蝕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坑的邊緣冒著白煙，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陳博看了一眼那個被腐蝕出來的大坑，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發涼。
這要是濺在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握緊銀光槍，魔神領域全開。
無形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屍骨獸被領域徽值乃查g，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陳博衝上去，銀光槍刺出，槍尖從屍骨獸的左眼眶刺入，從後腦勺穿出。
黑色的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手。
屍骨獸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
【叮！擊殺屍骨獸（序列7）×1！獲得成長值+20000！】
陳博把銀光槍從屍骨獸的腦袋裡拔出來，他沒有耽誤時間，大步走向那片死亡之觸，蹲下來，用套著保鮮袋的手抓住一根黑色的“手指”，輕輕一拔。
那根手指狀的真菌從屍體上脫落了，斷面處滲出一股黑色的汁液，汁液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腐蝕出一個小坑。
陳博把死亡之觸裝進保鮮袋，密封好，塞進背包裡。
然後他拔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拔了整整十根才停手，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