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倖存者還沒上完車，那隻從蛋裡孵出來的東西又朝第二個人撲了過去。
狂戰士衝上去，一拳砸在那東西的腦袋上。
“砰——”
那東西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了，灰白色的腦漿和黑色的血四濺。
但它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停下來。
沒有腦袋的身體繼續往前衝，朝第三個人撲了過去，速度快得跟剛才一樣。
狂戰士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腦袋被打爆了還能繼續戰鬥的詭異。
車隊的生命序列7超凡者，第一時間衝上去，試圖用生命之力淨化那隻東西身上的詭異氣息。
但她的能力對那東西無效。
車隊第一時間跑路，留下三個傀儡斷後。
十五輛車排成一列，朝南邊瘋狂逃竄。
那隻黑泥詭異和它孵出來的那隻小東西，以及被小東西咬傷後轉化的女人，很快把超凡者留下來的傀儡撕碎，然後在車隊後面追。
孫曉曉從後視鏡裡看到，那隻黑泥詭異在追的過程中又吐了一顆蛋。
第二顆蛋孵化出了一隻新的小東西。
孫曉曉的心裡像被人塞了一塊冰，從胸口一直涼到腳底板。
這麼下去，那隻黑泥詭異可以在追他們的過程中不停地生，不停地孵化，不停地轉化。
它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多。
醜小鴨車隊覆滅是遲早的事。
“孫隊！”對講機裡又傳來那個沙啞的男聲，“它又吐了一顆蛋！第六顆了！”
“我知道了！”孫曉曉的聲音在發抖，“別說了！開你的車！”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好”。
孫曉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領路人，是車隊的主心骨，她可以恐懼，但不能亂。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地圖。
地圖上，南邊有兩支車隊。
一支在東南方向，正在往南移動，速度不快不慢。
另一支在正南方向，也在往南移動，速度比第一支快一些。
兩支車隊的位置，距離她都不算太遠。
大概兩三百里。
如果全力趕路，對方即便不停車休整，幾個小時也能追上了。
但問題是，那東西會給她幾個小時嗎？
孫曉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後視鏡。
車隊後方，那團黑色爛泥還在蠕動。
它身後跟著六隻灰白色的小東西，像六隻忠盏墨C犬，在黑暗中奔跑。
距離，不到兩百米。
“所有人注意！”孫曉曉拿起對講機，“加速！全速前進！我們要去南邊跟其他車隊會合！”
車隊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遷徙車的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輪胎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瘋狂轉動，濺起一片片碎石和灰塵。
孫曉曉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面那些灰白色的小東西也加速了。
它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顯然是感覺到了獵物在加速逃跑。
其中一隻小東西甚至開始奔跑，兩條細長的腿倒騰得像風火輪，速度之快，跟車隊最後一輛車幾乎持平。
“媽的。”孫曉曉罵了一句髒話，“開快點！再快一點！”
“孫隊，不能再快了！”司機的聲音在發抖，“這條路太爛了，再快就要——”
話沒說完，車隊的最後一輛大巴車像喝醉了酒一樣在路上扭了幾下，然後“轟”的一聲翻倒了。
大巴車在路面上滑行了幾十米，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車頂的行李架被磨平了，車窗碎了一地，車廂裡傳來一片慘叫聲和哭喊聲。
孫曉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踩下剎車，越野車在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後面的車也一輛接一輛地停下來，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
那輛車裡有五十多個人。
五十多個活生生的人。
第141章 打不死的小強
“不要停！”孫曉曉很快恢復理智，對著對講機吼道，“繼續開！快開！”
“孫隊！”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車裡有五十多個人！”
“我說繼續開！”孫曉曉聲音顫抖，“你們停下來也救不了他們！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車隊重新啟動。
一輛，兩輛，三輛……
車裡的倖存者們趴在車窗上，看著那輛翻倒的大巴車越來越遠。
有人哭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閉上了眼睛。
孫曉曉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順著臉頰滴在方向盤上。
但她沒有停車。
她是領路人，她不能停。
停下來，死的不只是那五十多個人，是整個車隊。
她透過後視鏡，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小東西已經追上了翻倒的大巴車。
它們像螞蟻一樣爬上車身，從破碎的車窗鑽進去，車廂裡傳來一陣陣慘叫聲。
那些慘叫聲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戛然而止。
孫曉曉閉上眼睛，又睜開。
從後視鏡裡，她看到那輛翻倒的大巴車旁邊多了十幾個灰白色的身影。
那些身影從車裡爬出來，站直身體，齊刷刷地看向車隊遠去的方向。
然後它們開始追。
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孫隊！”對講機裡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它們又追上來了！速度很快！”
“我知道！”孫曉曉咬著牙，“開快點！再開快點！”
“明白。”那個聲音低了下去，“我們盡力。”
醜小鴨車隊在永夜裡瘋狂逃竄。
身後，那些灰白色的小東西在黑暗中奔跑。
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孫曉曉從後視鏡裡看到了最近的那隻小東西的臉，灰白色，沒有五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和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那張嘴一張一合，像是在笑。
“所有人注意！”孫曉曉拿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加速！全速前進！戰鬥序列，準備戰鬥！”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回應。
“收到！”
“明白！”
“拼了！”
一輛越野車開始降速，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副駕駛座上探出頭來。
他叫楚闊，狂戰士序列，序列7，是醜小鴨車隊最能打的超凡者。
他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剃著光頭，腦袋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腦勺的傷疤。
那是他在末世初期被一隻序列8詭異撓的，差點把他腦袋劈成兩半。
不是每個超凡都能跟鐵錘或陳博一樣，只要時間足夠，傷疤？不存在的！
“老楚！”對講機裡傳來孫曉曉的聲音，“別硬拼，拖住它們就行！”
楚闊咧嘴笑了，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硬拼？你也太高看我了。”
他開啟車門，從行駛中的越野車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他在路面上翻滾了兩圈，然後穩穩地站起來。
狂化之力在他體內湧動，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像充了氣一樣鼓起，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他從腰間拔出兩把短斧，斧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
那些灰白色的小東西看到有人從車上跳下來，齊刷刷地轉向他，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楚闊握著兩把短斧，朝那些小東西衝了過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響。
第一斧，砍在最近那隻小東西的脖子上。
斧刃切入灰白色的皮膚，像切進了一塊凍僵的豬肉裡，黑色的血噴出來。
那隻小東西的腦袋被砍掉了一半，但它沒有倒下，它甚至沒有後退。
它伸出兩隻手，抓住楚闊的斧柄，力氣大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