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成長值他捨得，可二十萬，直接放棄。
張馨音需要一顆序列果實，需要二十萬成長值，他都還捨不得換呢。
陳博把匕首收起來，轉身就走，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年輕人，你就這麼走了？”
陳博頭皮發麻。
那個聲音很輕，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但分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他緩緩轉過身，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那些銀白色的樹幹，最後落在最粗的那棵樹上。
樹幹表面浮現出一張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應俱全。
那張臉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那個聲音就是從那張嘴裡傳出來的。
“你摘了我的果子，連聲招呼都不打，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沒有禮貌了。”
陳博看著樹幹上那張閉著眼睛的臉，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系統不是說這玩意兒在休眠嗎，休眠還能說話，還能知道他摘了果子？
他心虛問道：“老人家，您不是在休眠嗎？怎麼醒了？”
“休眠又不是死了。”那張臉的聲音慢悠悠的，像一個正在曬太陽的老頭子在跟鄰居嘮嗑，“你摘我的果子，我感覺到疼了，就醒了。你這個人，下手沒輕沒重的，割藤的時候能不能溫柔點？那根藤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你一刀割下去，跟割我的手指頭有什麼區別？”
陳博看了看手裡那把匕首，又看了看那根被割斷的細藤，藤的斷面處正在滲出一種銀白色的液體，像血一樣往下淌。
確實下手重了點，但陳博轉念一想，你一棵序列4的樹，吃了幾百個人，我把那些人繭摘了，是在幫你銷燬罪證，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老人家，”陳博把匕首收起來，“您這樹上掛的這些東西，是人繭吧？從活人身上吸收能量，把人吸成空殼，掛在枝頭當裝飾品，這比我割你幾根藤不厚道多了。”
樹幹上那張臉的嘴咧開了，露出一個笑容。
樹在笑，這個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它說：“年輕人，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在吸收生物能量。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吸收嗎？因為我在保護這片區域。沒有我，這片區域早就不存在了。那些從虛空中湧出來的東西，比我兇殘一萬倍的東西，還有這些詭異，是被淨化了。”
陳博皺了皺眉：“你能淨化汙染？”
那張臉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跟陳博左眼的顏色一模一樣，但更亮，更深。
陳博被那雙眼睛盯著的瞬間，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資訊流湧入了他的腦海，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他看到地底下，通天巨樹的根系像一張巨大的網，密密麻麻地鋪在地下深處，每一條根鬚都有水桶那麼粗，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遠方。
那些根鬚纏繞著一些東西，黑色的，在蠕動，它們在根鬚的縫隙中掙扎、翻滾、嘶吼。
它們想衝出來，但根鬚纏得太緊了，衝不出來。
畫面消失。
陳博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他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西，每一團的氣息都比滋生母體強大十倍，百倍。
那些東西要是從地底下衝出來，別說他的車隊，浮空島都無一戰之力。
“看到了嗎？”樹幹上那張臉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在這裡守了十萬年，用我的根系纏住那些東西，不讓它們出來。”
陳博震驚，十萬年！
這個世界，淪陷十萬年了？
第154章 我果然是天命之人
“你摘了我的果子，”那張臉的聲音又恢復了慢悠悠的語調，“我不跟你計較，那些果子本來就是要脫落的，裡面已經沒有能量了，只剩一副空殼，你拿去用就是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陳博問。
“出去之後，別跟任何人說我們的存在。”那張臉緩緩閉上眼睛，“我不想被打擾。”
“好的，”陳博鞠了一躬，“老人家，保重。”
那張臉沒有再回應，樹幹上的紋理恢復了原狀。
陳博轉身跨上烈焰戰馬，拍了拍它的脖子。
戰馬嘶鳴一聲，四蹄踏地，朝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那些銀白色的樹在黑暗中靜靜矗立，像一根根通天巨柱，撐起了這片被汙染的天空。
陳博騎著馬跑了大概二十分鐘，心裡還在想著那棵樹。
“系統，”他在心裡呼喚，“那棵樹說的地底下的東西，是真的嗎？”
【叮！通天巨樹的根系確實延伸至永夜區域的地殼深處，纏繞著大量高濃度詭異能量聚合體。這些聚合體的來源尚不明確，但可以確認的是，如果沒有通天巨樹的根系壓制，這些聚合體將在短時間內釋放，對永夜區域乃至周邊區域造成毀滅性影響。通天巨樹的存在，相當於一個天然的“封印”，將那些東西鎖在地下。備註：該封印並非永久，若通天巨樹生命力衰退，封印將慢慢解除。】
“通天巨樹的壽命難道熬不過那些詭異？”
【詭異是長生的一種形式，不出意外，動植物是熬不過詭異的。】
陳博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棵樹還能撐多久？”
【根據當前生命力衰退速度推算，通天巨樹大約還能維持封印800-1200年。之後，封印將徹底崩潰，地下的詭異能量聚合體將全部釋放。屆時，永夜區域的詭異濃度將提升至少300%，序列7及以下的人類將難以在永夜區域生存。】
八百到一千二百年。
陳博鬆了口氣，他還能不能再活幾年都不知道呢。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的人自己去操心吧。
又跑了大概二十分鐘，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平坦的荒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山丘。
山丘不高，但連綿不絕，像一片被凝固的海洋，
不過這裡沒有任何綠色，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乾涸的土壤。
烈焰戰馬的速度慢了下來，在這種地形上跑太快容易翻車。
陳博也不急，騎著馬在山丘間穿行，左眼的金色豎瞳一直亮著，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一座倒立的山峰，山頂朝下，山底朝上，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個被倒置的圓錐。
山峰的表面長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垂下來，像一條條黑色的瀑布。
陳博盯著那座倒立的山峰看了幾秒，決定繞過去。
一座倒立的山，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好東西的地方。
他又看到了一片會移動的石頭。
那些石頭有大有小，大的像一輛大巴車，小的像拳頭，它們在地面上緩慢移動，像一群在遷徙的動物。
移動的速度很慢，大概每分鐘幾米，但它們的移動軌跡很有規律，排成一條線，一個接一個，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陳博騎著馬從它們旁邊經過的時候，最大的那塊石頭突然停了下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看他。
陳博朝那塊石頭揮了揮手：“你們繼續，我就是路過。”
石頭轉了兩圈，繼續往前移動，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還看到了一條倒流的河，河水從低處往高處流，沿著山坡往上爬，像一條銀白色的蛇在山間蜿蜒。
陳博蹲在河邊，伸手摸了摸河水，涼的，跟正常的河水一樣。
他忍不住捧了一捧水喝，甜的，也跟正常河水一樣。
但水就是往高處流，違背重力，違揹物理定律，違背一切他學過的科學常識。
“這個世界瘋了。”陳博自言自語，站起來，甩掉手上的水珠，繼續上路。
又跑了大概十分鐘，他終於看到了那個地方。
一座山谷，比晨曦山谷大得多，兩側的山峰高聳入雲，山頂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冰層在永夜的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
山谷的入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陳博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到石柱旁邊，伸手摸了摸。
冰涼的，像摸在一塊千年寒冰上。
“系統，這裡是哪？”
【叮！檢測到遠古遺蹟——冰霜巨龍的巢穴（序列5）。說明：這是一隻幼年冰霜巨龍的棲息地，巢穴內蘊藏著大量冰霜系的超凡材料和寶物。冰霜巨龍目前不在巢穴中，根據氣息殘留判斷，它大約在一個小時前離開了巢穴，外出覓食。建議宿主儘快進入巢穴採集所需材料，並在巨龍返回前離開。】
陳博的眼睛亮了起來。
巨龍不在家，這不就是天賜良機嗎？
我果然是天命之人，他邁步走進山谷。
山谷裡的溫度比外面低得多，走了不到一百米，撥出的氣就變成了白霧，在空氣中凝成一團。
陳博從背包裡翻出一條圍巾，圍在脖子上，又把手套戴上，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
兩側的巖壁上結滿了厚厚的冰層，冰層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把整個山谷照得像一個冰藍色的夢境。
地面上也鋪了一層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像踩在碎玻璃上。
陳博走得很小心，走了大概五分鐘，他看到了巢穴。
一個巨大的冰洞，洞口呈拱形，高約二十米，寬約三十米。
洞口周圍結滿了冰柱，那些冰柱從洞頂垂下來，像一排排鋒利的冰刀。
洞口的冰面上散落著一些骨頭，巨大的骨頭，有的大腿骨比陳博整個人還長，有的頭骨比一輛小轎車還大。
那些骨頭上還殘留著一些碎肉和血跡，顯然是巨龍吃剩的殘骸。
陳博看著那些骨頭，嚥了口唾沫，這玩意兒一頓飯吃多少東西？
他走進冰洞。
洞內的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像一座被掏空的山，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只能看到一片冰藍色的朦朧。
洞壁上結滿了冰晶，那些冰晶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像無數顆碎掉的鑽石。
洞的中央，有一堆東西——巨龍的寶藏。
金幣、寶石、武器、盔甲、卷軸、雕像，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在冰藍色的光芒中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陳博的眼睛亮了，他大步走過去，蹲在那堆寶藏旁邊，開始翻找。
金幣？
不要，這世道金幣有什麼用，當廢鐵賣都沒人要。
寶石？不要，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戴著還累贅。
武器？他看了一眼那些武器，大部分都是普通貨色，連超凡武器都算不上，大概是被巨龍當玩具收藏的。
盔甲？倒是有一件看起來不錯，銀白色的胸甲，上面刻滿了冰霜符文的紋路，泛著冷冽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