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序列8詭異駕駛著碰碰車在場地裡左突右閃，居然躲得還不錯。
前兩分鐘，它一次都沒被撞到。
第三分鐘，三隻序列8的僕從從三個方向同時包抄過來，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砰——”
三輛車同時撞在它的車上，把它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時間定格在2分52秒。
【叮！怪談規則抹殺詭異（序列8）×1！獲得成長值+5000！】
白潔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然後抬起頭，黑色的眼睛掃過空蕩蕩的遊樂場。
十隻詭異，全軍覆沒。
第164章 覺醒失敗
又過了一天。
陳博盤膝坐在房車車頂上，面無表情，左眼的金色豎瞳暗淡得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燈泡。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一個上午了。
風從永夜的黑暗中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盯著車隊前方那片永恆的黑暗，目光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博哥……”張馨音站在房車下面，仰著頭看著他，馬尾辮垂在腦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下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陳博沒理她。
“博哥，我煮了粥，還加了孫伯種的黑麥，可香了，你下來喝一碗唄？”
陳博還是沒理她。
張馨音的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倒也不是闖禍，是辜負了陳博。
張馨月也站下面，白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手裡端著一個小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粥。
她抬頭看了一眼蹲在車頂上的陳博，什麼都沒說，優雅地爬上車頂。
車頂上的空間看起來比車內小很多，張馨月在陳博旁邊坐下，把碗放在他膝蓋旁邊。
“吃點東西。”她聲音清冷。
陳博沒說話，也沒動。
張馨月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又優雅地跳回房車內了。
碗裡的粥冒著熱氣，粥面上飄著幾片切碎的肉罐頭，在永夜寒冷的空氣中，那股香味格外誘人。
陳博看了一眼那碗粥，嚥了口唾沫，然後又轉回頭，繼續盯著那片永恆的黑暗。
他自閉了。
真的自閉了。
二十萬啊！
他攢了多久才攢到五十多萬，結果一衝動，二十萬就沒了。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覺得張馨音這姑娘邭夂茫X得她天天被他打屁股，體內詭異氣息清得比別人乾淨，覺醒成功率會高一些，覺得她傻人有傻福。
結果呢？
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張馨音躺在房車的沙發上，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發熱，沒有發光，沒有疼痛，沒有眩暈，什麼都沒有。
就像吃了一顆普通的草莓，或者說，就像喝了一口白開水。
覺醒失敗。
這四個字像一把大錘，把陳博從天堂砸進了地獄。
他不是心疼那二十萬成長值——好吧，他很心疼。但他更心疼的是，他本來可以用這二十萬做很多事，給白潔升級裝備，給鐵錘打造死神面具，給沈若雪的星辰法杖解除封印，給顧雲峰買材料做研究……
但他選擇了給張馨音覺醒。
結果失敗了。
他覺得自己像個賭紅了眼的賭徒，把最後一把籌碼押在了一個最不靠譜的選項上。
“系統，”陳博在心裡呼喚，聲音有氣無力，“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我成長值多了，就想辦法坑我？”
【叮！系統提示：覺醒成功率50%，宿主已被告知。張馨音覺醒失敗屬於正常機率範圍，系統不存在任何“坑”宿主的行為。請宿主理性看待失敗，不要遷怒於系統。】
“理性？你跟我談理性？我花了二十萬買了一顆草莓，餵給一個連駕照都考不過的小姑娘吃，她吃完還跟我說‘博哥這草莓挺甜的還有沒有’，你讓我理性？”
【叮！系統建議宿主冷靜，情緒化的決策往往會導致更多的損失。】
“我冷靜不了！我現在就想打人！”
【叮！宿主可以選擇毆打張馨音的屁股，每次可獲得約20-50成長值。以20萬成長值計算，宿主需要毆打張馨音約5000-10000次，即可收回成本。建議宿主分批次進行，避免一次性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陳博沉默了。
他在認真地考慮這個建議。
五千到一萬次。
一天打一百次，也就兩三個月的事。
但問題是，不是每次打都有收穫，榨乾就沒了。
“算了。”陳博在心裡嘆了口氣，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已經涼了，但味道還行。
孫伯種的黑麥確實比普通穀物香，嚼起來有一種堅果的香味。
陳博喝了兩口，把碗放下，繼續蹲著。
三天。
整整三天，陳博沒有打張馨音。
一開始，張馨音還挺開心的，覺得自己終於不用捱揍了。
但到了第二天，她就開始不對勁了。
“姐，”她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小熊玩偶，一臉驚恐地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張馨月，“博哥是不是還生我的氣，他今天怎麼沒打我？”
張馨月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無奈：“他打你你哭，他不打你你也哭，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哭！”張馨音抹了一把眼角，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不對勁。博哥以前每天至少打我三四次，有時候五六次，最多的一天打了十一次！現在整整兩天了，他一次都沒打過我，他不正常！”
“他確實不正常。”張馨月說，“他付出很大代價，讓你覺醒，你卻失敗了。”
張馨音的嘴巴癟了癟，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知道……我知道我辜負了博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覺醒，我也想幫姐你一起打詭異……可是，我就是沒反應嘛……”
她哭得很傷心，小熊玩偶被她抱得死死的，小熊的腦袋都被她的眼淚浸溼了。
張馨月沒有安慰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到了第三天，張馨音徹底慌了。
陳博不吃飯，不說話，不打人，不修煉，就那麼蹲在房車車頂上，像一尊雕塑。
鐵錘蹲在頭車旁邊，手裡拿著死神鐮刀，正在磨刀。
他的刀法已經進步很多了，至少不再是瞎掄了。
但此刻他完全沒心思磨刀，眼睛一直往房車方向瞟。
“鐵錘，別看了。”李衛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李哥，博哥他會不會想不開？”
“想不開？他連虛空獵手都敢單挑，他會因為幫張馨音覺醒失敗想不開？”
“那他為什麼不吃東西？”
李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他那是在支付代價，由不得他，別跟普通人說陳博有這個技能，幫忙覺醒肯定要付出巨大代價，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鐵錘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陳博這幾天的狀態很不正常，超凡們都知道了他幫張馨音覺醒失敗的事。
醫療車上，沈若雪和王晶晶在討論藥方，但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藥方上。
“博哥已經三天沒修煉了。”沈若雪小聲說，“以前他每天至少十幾個小時，風雨無阻。”
“他身不由己吧。”王晶晶很擔憂，“這代價，太大了。”
第三天晚上。
陳博還坐在車頂上，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左眼的金色豎瞳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張馨音從房車裡爬上來，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熱過的粥。
她爬到陳博旁邊，坐下來，把碗放在他膝蓋旁邊。
“博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吃點東西好不好？你三天就吃了一碗粥，你會餓死的。”
陳博沒說話。
張馨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博哥，是我我笨，我沒用，不關你的事……”
她哭得稀里嘩啦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小熊玩偶被她夾在胳膊底下，腦袋歪著，看起來比她還要委屈。
陳博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哭完了沒有？”他還是很鬱悶。
張馨音抽噎著：“沒……沒完……我還能哭好久……”
陳博深吸一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咚——”
【叮！清除微量詭異氣息，獲得成長值+99！】
張馨音捂著腦門，“哎喲”一聲，眼淚又飆了出來：“好疼！”
但她沒有躲，反而把臉湊過來：“博哥，你再打我一下，打哪裡都行，屁股、臉、腦袋、後背，你隨便打！只要你能消氣，你打死我都行！”
陳博看著她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忽然覺得這姑娘也不是一無是處。
至少她的屁股確實挺好打的。
“行了，”陳博端起那碗粥，幾口喝完，把碗遞給她，“下去吧。”
張馨音接過碗，愣了一下：“博哥，你不生氣了？”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