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從後面扶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劉柱子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身體開始發抖。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正在一點一點地佔據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胸口向四肢蔓延。
陳博左眼的金色豎瞳微微亮了一下,盯著劉柱子體內的變化。
那團暗紅色的液體進入心臟後,炸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順著血管向四面八方蔓延,鑽進肌肉、骨骼、神經,在每一個細胞裡紮根、生長、融合。
覺醒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三分鐘後,劉柱子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普通的黑色,而是變成了深灰色,瞳孔深處有兩團微弱的光在跳動。
“我……”他聲音沙啞,“我覺醒了?”
孫海生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什麼序列?”
劉柱子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惡魔序列,序列9。”
孫海生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惡魔序列,戰鬥序列,雖然不是頂尖的那種,但對於一個剛覺醒的新兵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白靈走過來,把劉柱子拉到一邊,開始給他講解惡魔序列的基本能力和注意事項。
王放則拿著一個本子,在上面記錄著什麼。
孫海生轉向剩下的五個人:“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五個人依次被注射了超凡藥。
五個人,全部覺醒成功,格鬥序列,守護序列,農業序列……
陳博心裡感慨萬千。
他花二十萬成長值買一顆序列果實給張馨音吃,覺醒失敗。
殺詭隊用戰死超凡者的心頭血做藥,成功率百分百。
這就是體制和個體的區別。
接下來的幾天,陳博開始了他在殺詭隊的“新兵訓練”。
說是訓練,其實就是每天早起跑步、練兵器、學殺詭技巧、背詭異圖鑑。
陳博跑在最前面,臉不紅氣不喘。
劉柱子跟在他後面,兩條腿倒騰得像風火輪,但距離越拉越遠,才跑十公里直接趴在地上。
“陳博……你……別跑太快……等等我……”劉柱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舌頭都快伸出來了。
“只要跑得過你,詭異來了我的生存機率就比你大。”陳博頭也沒回,繼續跑。
兵器訓練的時候,陳博的表現令人驚詫。
銀光槍被他收在口袋裡,用的是一把駐地發的普通超凡匕首,但匕首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上下翻飛,左右穿梭,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靶子的要害。
孫海生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陳博練刀。
天才嗎?
陳博的刀法沒有新兵的青澀和生疏,只有老兵的沉穩和殺伐果斷,每一刀都像是從生死之間磨出來的,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這小子,”王放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劍,眼睛盯著陳博,“他真的只有十五歲?”
“村志上是這麼寫的。”白靈翻著記錄本,“青石村,父母都是礦工,有一個六歲的妹妹,沒有超凡者家族背景,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
“那他這一身本事哪來的?”王放百思不得其解。
白靈合上記錄本,看著遠處正在一刀劈開木樁的陳博:“不知道,但也不重要。他是自然覺醒的超凡者,序列不明,能力不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我們青峰十六號駐地殺詭隊成立以來,收到的最強新兵。”
王放點了點頭:“確實。”
詭異圖鑑課是陳博最感興趣的。
白靈拿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圖鑑,一頁一頁地翻給他們看,每一頁上都畫著一種詭異的形態,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說明——名稱、等級、能力、弱點、擊殺方法。
“這是無臉詭,最常見的詭異之一,形態像人,但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速度一般,攻擊力一般,弱點是頭部,一刀砍掉腦袋就死了。”
“這是河漂子,形態像溺死的人,會從水裡漂出來,有規則類能力的,遇到了不要硬拼,能跑就跑。”
“這是滋生體母體,極其罕見,但一旦遇到就是災難。它能無限生子體,子體能轉化人類,最恐怖的是它打不死,必須找到體內的生命核心才能徹底擊殺。遇到這種東西,你們的唯一任務就是跑,跑回去報信,讓總部派高階超凡來處理。”
陳博坐在板凳上,看著白靈翻到滋生體母體那一頁。
這東西他熟,他怪談世界裡還養著一隻呢,不過屬於變異體,沒有生命核心這個弱點了,但也失去了無限繁殖的能力。
白靈又翻了一頁:“這是虛空獵手,規則類,能把人拉進它的虛空空間裡自相殘殺。遇到這種東西,跑都跑不掉,因為它會直接從你身邊的空間裡冒出來。唯一的活路是在它發動規則之前先跑,或者有中高階超凡者救你。”
這東西陳博也熟,他的怪談世界就是殺了虛空獵手之後升級來的。
白靈繼續翻頁,一頁接一頁。
陳博越看越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熟悉,一些詭異跟他在永夜裡遇到的詭異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牛啊,詭異被分門別類地記錄在圖鑑裡,有名字,有編號,有詳細的說明。
陳博疑惑,這個“怪談世界”裡的詭異資訊,是從他的記憶裡提取出來的?
第170章 映照諸天
陳博在永夜裡見過什麼詭異,這個世界就有什麼詭異。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誰制定的?
陳博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在這個世界裡死了,大概是真的會死。
訓練的第六天,陳博跟隨殺詭三隊第一次出任務。
任務是清剿周邊的一群無臉詭,數量不多,十來只,都是序列9的,最適合新兵練手。
七個人擠在飛梭裡,陳博坐在最裡面,膝蓋上放著一把駐地發的超凡長刀,刀身上刻著簡單的符文,在火種石燈的暗紅色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光。
劉柱子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短刀,手心全是汗,刀柄都快被他攥出水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紫,眼珠子不停地轉,一會兒看鬥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色,一會兒看身邊的隊友。
“博子,”他聲音有些發抖,“你緊張嗎?”
“不緊張。”
“你咋不緊張呢?那可是詭異,吃人的詭異!”
“緊張有用嗎?”
飛梭在一片荒地旁邊停下來。
孫海生跳下來,手裡提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他掃了一眼從車斗裡跳下來的七個人,目光在劉柱子那張煞白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前面有個廢棄的村子,”他指了指遠處那片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大概十來只無臉詭,都是序列9的,你們的任務是——看。”
劉柱子愣了一下:“看?”
“讓你們打?你們七個剛覺醒的菜鳥,連刀都拿不穩,讓你們去打詭異跟送死有什麼區別?”孫海生面無表情,“你們的任務是看,看我怎麼殺,看白靈怎麼輔助,看王放怎麼配合。看清楚,記在腦子裡,下次出任務,你們就要自己動手了。”
七個人跟著孫海生朝廢棄的村子走去。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在山脊後面,火種石燈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
村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低矮的土牆,坍塌的屋頂,黑洞洞的窗戶,像一張張張開的嘴,等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孫海生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長刀橫在身前。
白靈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根銀白色的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乳白色的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王放走在最後面,劍已出鞘,銀白色的劍身上有淡藍色的紋路在流轉。
陳博走在隊伍中間,眼睛掃過那些黑洞洞的窗戶。
他看到了詭異。
十來只,灰白色的人形,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蹲在破房子的角落裡、屋簷下、水溝邊。
它們感覺到了人類的靠近,那張裂開的嘴一張一合,露出滿口尖牙,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嘶聲。
孫海生第一個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一刀砍在一隻從窗戶裡撲出來的無臉詭的脖子上,刀刃切入灰白色的皮膚,黑色的血噴出來。
那隻無臉詭的腦袋飛出去,身體還在往前衝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
白靈的法杖發光,乳白色的光柱射出去,精準地命中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的無臉詭,光柱貫穿了它的胸口,它慘叫一聲,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王放劍光一閃,一隻無臉詭的腦袋從脖子上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嘴巴還在張合,像一條被砍了頭還在掙扎的魚。
不到三分鐘,十來只無臉詭全部躺在了地上。
劉柱子站在陳博旁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那兩顆歪門牙格外顯眼。
原來殺詭異這麼簡單?
陳博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種級別的詭異,他殺得多了。
回程的時候,陳博找了個藉口溜了。
“我去方便一下。”他對劉柱子說。
劉柱子正在啃乾糧,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陳博消失在路邊的灌木叢裡。
他跑出去大概一公里,找到了一隻落單的無臉詭。
那隻灰白色的人形詭異正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不知道在啃什麼東西,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陳博沒有用銀光槍,用的是駐地發的那把普通超凡長刀。
他握著刀,朝那隻無臉詭走過去。
無臉詭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那張只有一張嘴的臉轉向他,裂開的嘴裡還掛著碎肉和黑色的血。
陳博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
刀刃切入灰白色的皮膚,黑色的血噴出來。
無臉詭的腦袋飛出去,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叮!擊殺無臉詭(序列9)×1!獲得成長值+2000!】
陳博愣住了。
也能增加成長值?!
這幾天,他練習魔神呼吸法,能漲熟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