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好了,前方……前方有大恐怖,繞不過去,只能穿過去。”

    超凡頻道里瞬間炸了鍋。

    “什麼大恐怖?”鐵錘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序列幾?”

    “不知道。”李衛的聲音很低,“我的領航地圖上,前面是一片……空白,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

    陳博眉頭一皺,左眼的金色豎瞳亮起來,看向車隊前方那片永恆的黑暗。

    什麼都沒有。

    沒有詭異,沒有建築,沒有異常,就是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黑。

    “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李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從現在開始,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相信。重複,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相信。”

    陳博從房車頂上跳下來,銀光槍在手中轉了一圈,暗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鐵錘從車上跳下來,兩百多斤的體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抖。

    他把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戰意。

    柳菲煙從越野車上下來,戴上了陳博送她的一副超凡拳套,看起來緊張又興奮。

    超凡拳套是陳博升級過的,準祭物武器。

    沒升級到祭物,主要是怕祭物吸的超凡之力太多。

    柳菲煙目前是實習階段,首要任務是儘量保命,不需要她有什麼戰鬥力。

    她點了一下胸口位置,那件普通衣服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套甲冑,頭上也出現一個頭盔,封閉式的那種。

    甲冑同樣是陳博用她的衣服升級的,序列7及以下的詭異短時間內休想殺死她。

    此外,他也幫張馨音弄了一套超凡戰服。

    想來他很痛心,跟生了倆娃似的,開銷真特麼大。

    以後誰愛生誰生去,反正他不生了,養不起,根本養不起。

    還三胎呢,兩胎就讓他吃不消。

    不對,差點把張馨月忘了。

    已經是三胎了。

    再算上奶奶沈若雪。

    一人養一家五口,陳博想起解長鶯兒媳婦對他的詛咒,心中大怒,很想再殺那個女人一次。

    一個老婆都還沒娶,他就已經累死累活了。

    娶五個,完全無法想像。

    此時,張馨月也從房車裡下來,冰霜權杖握在手裡,白頭髮紮成了高馬尾,冰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沈若雪從醫療車上跳下來,木雕鎧甲啟用,翡翠色的木甲覆蓋全身,白色光紋在甲面上流轉,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星空藍寶石裡的星光旋渦旋轉得飛快。

    張馨音從時速幾公里的房車門口探出頭來,看著外面全副武裝的超凡者,怯怯地問了一句:“嚶嚶,博哥,我也要下去嗎?”

    “你待在車上,別下來。”陳博把她的腦袋按回去。

    張馨音癟了癟嘴,縮回房車裡。

    車隊繼續緩慢前行。

    光柱的盡頭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的東西,像霧,又像煙,在黑暗中緩緩湧動。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盯著那片灰白色的東西。

    他的魔神之眼能看穿迷霧,看穿偽裝,看穿一切虛妄。

    但這次,他什麼都看不穿。

    那片灰白色的東西像一堵牆,橫在車隊前方,把所有的視線都擋住了。

    車隊駛入了那片灰白色的霧中。

    能見度驟降,車燈的光柱在霧中只能照出去不到十米,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灰白。

    陳博召喚出烈焰戰馬,騎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豎瞳一直亮著。

    車隊在霧中走了大概五分鐘。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了。

    路兩邊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空地,連綿不絕,看不到盡頭。

    空地上隆起一個又一個的土包,大小不一,排列得密密麻麻。

    陳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個墳包。

    車隊正行駛在一片無邊無際的亂葬崗上。

    墳包有大有小,大的像一間屋子,小的像一張桌子。

    每個墳包前面都立著一塊墓碑,墓碑的材質各不相同,有的是石頭,有的是木頭,有的是金屬,有的是陳博不認識的材質。

    但每一塊墓碑上都刻著字,那些字在灰白色的霧中微微發光,像一盞盞鬼火,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車隊前方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大巴車上的普通人最先發現異常。

    一箇中年女人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些發光的墓碑,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只是用手指著窗外,像一尊被嚇傻了的雕塑。

    她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座位上。

    “那是……那是我的名字?”他的聲音發抖,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塊墓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車廂裡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都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發光的墓碑。

    “王德發!那是王德發的名字!”

    “李秀英!李秀英的墓碑在這裡!”

    “張建國!怎麼也有張建國的?”

    “媽!媽你看那塊墓碑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我看到我自己的名字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車隊中蔓延,尖叫聲、哭喊聲、祈堵暬斐梢黄?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抱住了身邊的人,有人蹲在座位下面瑟瑟發抖,有人直接暈了過去。

    趙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李隊!李隊!那些墓碑上寫的名字,是我們車隊的人!很多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沙啞但還算鎮定:“所有人聽好了!不要看外面!閉上眼睛!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睜眼!”

    有人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但更多的人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發光的墓碑像磁鐵一樣吸著他們的目光,讓他們挪不開眼。

    一個年輕女人趴在車窗上,盯著不遠處一塊墓碑,臉色白得像紙。

    那塊墓碑上寫著她自己的名字——林小曼。

    字跡工整,筆畫清晰,在灰白色的霧中泛著幽幽的綠光。

    

    第178章 所有人都死了

    “我……我已經死了?”林小曼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什麼時候死的?我怎麼不知道?”

    旁邊的大媽伸手去拉她:“別看了!李隊說了別看!”

    林小曼的目光從“自己”的墓碑上移開,落在旁邊另一塊墓碑上。

    那塊墓碑上寫著一個名字——張小花。

    正是旁邊那個大媽的名字。

    大媽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掃向更多的墓碑,每一塊墓碑上都寫著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她都認識。

    趙剛、劉強、趙一鳴、朱儁毅……

    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每一塊墓碑都在發光,每一塊墓碑都在說同一句話——你已經死了,你不知道嗎?

    所有超凡,除了陳博,都回到了車上。

    越野車裡,鐵錘握著死神鐮刀,深灰色的眼睛盯著外面那些發光的墓碑,眉頭皺得很緊。

    “李隊,”他的聲音很低,“那些墓碑上,也有我的名字。”

    李衛坐在駕駛座上,他自己開車,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霧。

    他沒有看那些墓碑,從進入這片區域的第一秒起,他就沒有看過任何一塊墓碑。

    “不要看。”他說,“那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鐵錘的聲音悶悶的,“但那些墓碑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像……像我家的祖墳。我爺爺的墓碑,我奶奶的墓碑,我太爺爺的墓碑,都在那裡。”

    “那是假的。”李衛重複了一遍。

    鐵錘不再說話了,但他握著鐮刀的手更緊了。

    陳博騎著烈焰戰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那些發光的墓碑。

    他的魔神之眼告訴他,那些墓碑上的字是規則之力的具現化,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存在,試圖將恐懼植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但讓他不安的是,他的魔神之眼也在告訴他另一件事——那些墓碑,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是真的有人埋在那裡,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有人在背後吹氣。

    陳博猛地轉過頭,身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灰白色的霧,和遠處那些發光的墓碑。

    但他的後背還在發涼,而且那種涼意正在擴散,從後背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脖子。

    他伸手摸了摸後背,什麼都沒摸到。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趴在他背上。

    不重,但存在。

    陳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把目光從那些墓碑上收回來。

    他拿起對講機:“李哥,這地方不對勁,我們得快點穿過去。”

    “我知道。”李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但車隊的速度提不起來了,那些普通人……很多人的精神已經出了問題。”

    話音剛落,車隊中間的一輛大巴車上傳來一聲尖叫,一個女人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歇斯底里地喊著:“媽!媽!我看到我媽了!媽你過來!你過來啊!”

    她瘋了一樣地推開車窗,半個身子探出去,朝路邊揮舞著手臂。

    她的眼睛裡滿是淚水,臉上卻帶著一種扭曲的笑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