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現在……”張馨月鬆了口氣,低頭看妹妹那張燒得通紅的臉,“會有危險嗎?”
“不知道。”
張馨月沉默了片刻:“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陳博想了想:“保持她降溫,讓她別把自己燒熟了就行。”
張馨月在床邊坐下來,繼續給妹妹正常物理降溫,不敢動用冰霜之力。
張馨音在床上翻來覆去,嘴巴翕動著,含混不清的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熱……要化了……嗯……”
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裡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熄滅了。
隨後,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弓起揹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然後重重地砸回枕頭上,半睜半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嚶嚶……博哥……”她的聲音虛弱得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陳博跟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對視:“死不了,你才剛覺醒,還沒生幾個娃呢,怎麼能死?”
張馨音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問題。
陳博繼續說:“你體內有種新的力量,正在長出來,你現在熱是因為你原來的超凡之力正在把那個新的力量孵出來,像母雞孵蛋那樣。”
“嚶嚶,那我是母雞?”張馨音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是蛋。”陳博面無表情,“別說話,省點力氣。”
張馨音閉上眼睛,又開始嗚咽了。
她體溫比剛才又高了一截。
張馨月急得不行:“博哥,她這樣下去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不會。”陳博站起來,“她體內的超凡之力還撐得住,而且新序列的覺醒過程一旦開始,外力干預不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那顆蛋孵出來。”
他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床上已經沒衣服了的張馨音,眼神清澈。
確實還挺好看的,可別就死了。
這姑娘耗費三顆序列果實,才覺醒言靈序列,現在補回來一個,要是不死,也不算太虧。
張馨音在床上來回折騰了大概十幾分鍾,體溫忽高忽低,臉色忽紅忽白,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各種毫無邏輯的碎碎念。
最後,她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孔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然後像水裡滴進了一滴墨,暗紅色緩緩擴散開來,又從暗紅色變成了一種近乎琥珀色的暖金。
她的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被暖爐烤透了的貓,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好舒服……”
第182章 御靈怪
隨後,張馨音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樣,骨頭縫裡都在往外滲著一種酥麻的舒服勁兒。
張馨月第一時間給妹妹套上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陳博的。
劫後餘生,張馨音對自己剛才沒穿衣服這些小細節也不怎麼在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最後摸了摸胸口。
“嚶嚶,太好了,胸還在,剛才熱成那樣,我以為要化了。”
“呵,化沒化有什麼區別?”陳博很打擊人。
張馨音生氣道:“我還小,能有這個尺寸就不錯了。”
陳博不耐煩問道:“第二序列覺醒,你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張馨音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中有一絲困惑:“我感覺……腦子裡多了點東西,像是多了個房間,房間裡空空的,但好像可以往裡面放東西。”
“放什麼東西?”
“不知道。”張馨音歪了歪頭,“但是我能感覺到那兩隻田鼠在哪兒。”
陳博挑了挑眉:“田鼠?”
“對,就是放羊車隊送的那兩隻。”張馨音一臉驚奇,“我腦子裡有一個地圖,地圖上有兩個小點,那兩隻田鼠就在那兒。”
陳博很滿意,張馨音覺醒的第二個序列,叫御靈序列。
御獸、御詭、御人,張馨音腦子裡那個地圖,就是御靈序列的核心能力之一。
她能感知到被‘標記’過的活物的位置和狀態。
低階階段,她能控制一些弱小的動物,比如那兩隻田鼠,能讓它們聽她的話。
“我能讓它們生小田鼠嗎?”張馨音瞳孔深處有兩團小火焰在跳動。
“不用你控制它們自己也會生。”陳博面無表情。
車隊停止行軍,臨時駐紮休息吃飯。
張馨音興奮地下車,朝著鐵錘車旁那個蛔诱辛苏惺郑骸斑^來過來,到姐姐這兒來!”
在蛔优赃呑杂苫顒拥膬呻b田鼠同時抬起頭,黑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張馨音的方向。
它們真的動了,公田鼠鬆開嘴裡的草葉,母田鼠從角落裡站起來,兩隻小東西一前一後,一路小跑著穿過營地,跑到張馨音腳邊,停下來,仰著腦袋看她。
營地裡的倖存者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趙剛手裡的勺子掉進了鍋裡,濺起一片粥花。
劉強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矮胖蹲在地上,雙手撐地,像一隻被嚇到了的大蛤蟆。
光頭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臥槽……”鐵錘摸著腦袋,“這兩隻田鼠我養這麼久,跟我都不親,怎麼音音一招手就過去了?”
張馨音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公田鼠的腦袋,公田鼠不但沒躲,還主動蹭了蹭她的手指,發出細小的吱吱聲。
她又摸了摸母田鼠,母田鼠更誇張,直接翻了個肚皮,四隻小短腿蜷縮著,露出柔軟的灰白色肚毛,一副求摸摸的架式。
“這也太神奇了!”張馨音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陳博嫌棄道:“你現在才序列9,御靈序列初級階段,沒什麼戰鬥力,能控制的禽獸有限,能讓我們不缺肉吃就不錯了。”
張馨音的眼睛越聽越亮:“那我以後是不是能控制一大群動物,讓它們幫我們打詭異?”
“你想得美,低階階段的御靈序列主要是輔助作用,你現在的定位是畜牧序列,讓動物聽話,讓動物好好繁殖,讓動物不要亂跑。”
張馨音興奮勁兒不減:“博哥,我們現在能不能去找點別的動物?亂葬海里說不定有什麼能養的東西呢?”
陳博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
亂葬海雖然陰森,但這麼大一片區域,不可能只有詭異和墓碑,說不定藏著什麼活物。
“行,反正車隊還要在亂葬海里走好幾天,趁這個時間練練你的御靈能力。”陳博轉頭朝房車喊了一嗓子,“月月,我帶嚶嚶出去遛遛。”
張馨月從房車視窗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妹妹,又看了一眼陳博,什麼都沒說,當是默許了。
陳博騎上烈焰戰馬,朝張馨音伸出手。
張馨音抓住陳博的手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腰。
“坐穩了。”陳博拍了拍戰馬的脖子。
戰馬嘶鳴一聲,四蹄踏地,從營地裡衝了出去,消失在灰白色的霧中。
跑出去沒一會兒,亂葬海的景色從密集的墳包變成了稀疏的土丘。
“博哥,你看那邊!”張馨音指著遠處一片低窪地。
陳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低窪地大概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面比周圍低下去一兩米,像一個湝的盆。
盆地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和矮小的灌木叢,在灰白色的霧中若隱若現。
而灌木叢下面,有東西在動。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亮起來,那是一群野兔,灰褐色的毛,跟亂葬海的土地顏色幾乎一模一樣,要不是它們在動,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兔子哪個是土塊。
“有兔子!”張馨音的聲音壓低了,但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博哥,能抓嗎?”
陳博沒有急著回答,他的魔神之眼在那些野兔身上掃過。
它們的毛色灰暗,眼睛比正常野兔渾濁一些,但總體來看還活著,而且數量不少,大大小小有二十來只。
“它們被汙染了,”陳博說,“程度不深。”
張馨音緊張地問:“它們會變成詭異嗎?”
“暫時不會,但要是一直在這片亂葬海里待著,遲早會。”陳博從馬背上跳下來,銀光槍握在手裡,“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抓幾隻回來。”
陳博朝那片窪地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
那些野兔很警覺,它們豎起耳朵,後腿微微繃緊,隨時準備逃跑。
但陳博的速度更快,銀光槍在他手裡轉了一圈,然後像一根棍子一樣橫掃出去,槍桿精準地敲在一隻野兔的後腦勺上。
那隻野兔眼睛一翻,四條腿一蹬,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不到兩分鐘,陳博敲暈了五隻野兔,拎著它們的耳朵走回來,扔在張馨音面前。
“試試你的御靈能力,看能不能讓它們醒過來之後聽話。”
張馨音蹲下來,把手按在最上面那隻野兔的腦袋上。
琥珀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來,滲進野兔的皮毛裡。
那隻野兔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
它的眼神從混沌變得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困惑。
張馨音輕輕說了一句:“別怕,以後跟著我。”
那隻野兔的耳朵豎了豎,真的安靜下來了,用腦袋蹭了蹭張馨音的手指,像個認了主的小寵物。
張馨音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博哥你看!它聽我的!”
“廢話,你覺醒了御靈序列,要是連只兔子都御不了,那還不如不覺醒。”陳博蹲下來,把手按在第二隻野兔的腦袋上。
乳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來,滲進野兔的身體裡。
那些附著在兔子皮毛和血液中的詭異氣息像被火燒到的蛛網一樣崩斷、融化、消散。
兔子的毛色從灰暗變成了正常的灰褐色,眼睛也清澈了不少。
陳博把五隻兔子全部淨化了一遍,又讓張馨音挨個馴化了一遍。
五隻灰褐色的野兔蹲在張馨音腳邊,排成一排,像五隻等待檢閱的小兵,耳朵一豎一豎的。
張馨音看著這五隻聽話的兔子,滿意得不得了。
“博哥,”她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憧憬,“我以後是不是連詭異也能御?”
陳博看著她那副天真的模樣:“你現在御一隻序列9的詭異試試,它會先把你吃了。”
張馨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兩人騎上烈焰戰馬,帶著那五隻兔子返回車隊。
營地裡,超凡們聚在一起。
“所以說,她覺醒了第二個序列?”李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陳博,“一個車隊,一輛房車裡,兩個超凡都覺醒兩個序列,這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