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本來就不是正常人。”陳博說。
顧雲峰抱著一杆自己正在研發的超凡步槍:“那她以後打架的時候,是不是一邊說‘你別動’,一邊讓兔子去咬人?”
王晶晶站在沈若雪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若雪,你說博哥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體質?跟他待久了,是不是都能發生生命本質的躍遷?”
沈若雪小臉上寫滿認真:“那是博哥付出的代價。”
“什麼代價?”
沈若雪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小。你看他平時那麼累,話那麼多,罵人那麼兇,說不定就是在發洩代價帶來的痛苦。”
王晶晶想了想:“我能不能也住進超凡行宮裡?天天跟陳博待在一起,說不定哪天我也覺醒第二序列。”
沈若雪看了她一眼:“就算馨月姐和馨音都同意,博哥也不會同意。”
“為什麼?”
“博哥覺醒的代價,應該是不近女色。”
王晶晶愣住了:“不近女色?”
“你看他平時,馨月姐那麼好看,他從來沒多看過一眼。馨音長得也不差,他除了打她屁股就是罵她。我站在他面前,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塊木頭沒什麼區別。”沈若雪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這不是不近女色是什麼?”
王晶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他的代價確實挺大的,比我每天剪毛的代價大太多了。”
沈若雪小聲問:“晶晶姐,你身上毛髮多?”
王晶晶臉色微紅:“也不是,就……就那裡多,太多,幾天不剪苦茶子都穿不了。”
沈若雪連忙說道:“早說,月月的祭物霜月守護使用代價最適合你,能幫你根除這個代價。”
王晶晶驚喜:“真的嗎?”
“嗯。”沈若雪點頭:“我都不長了,不過要注意過猶不及,連累到頭髮也脫光。”
“不長了會跟皮膚一樣光滑白皙,不留痕跡嗎?”
“嗯。”
“去我車裡,我看看。”
“……”
兩人在醫療車旁邊小聲嘀咕著,聲音壓得很低,但陳博的聽覺敏銳得過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兩個女人,無不無聊。
張馨音已經開始訓練她的“御靈軍團”了。
五隻野兔排成一排,兩隻田鼠站在隊伍最前面,像兩個小隊長。
“站好了,嗯,立正!”張馨音喊。
五隻野兔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兩隻田鼠也站了起來,後腿著地,前爪搭在胸前,活像兩個正在站崗的小兵。
“下一個口號是啥了?哦,稍息!”張馨音又喊。
野兔的耳朵耷拉下來,田鼠的前爪放回地面。
營地裡的倖存者們在不遠處圍觀,目瞪口呆。
這些超凡,真沒一個正常的。
不過他們也希望自己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正常之後才覺醒,還是覺醒之後才不正常。
這時,營地裡忽然一陣騷亂,驚慌喊聲從西邊幾頂帳篷那邊傳來。
超凡們被驚動,全部跑過去。
“快快快!出事了!有人肚子疼!”
“不是普通疼,疼得在地上打滾!”
“好像要生了,不對,她還沒顯懷啊!”
王晶晶第一個上去檢查在地上打滾的那個女子。
李衛面色陰沉,詢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
一個被嚇得臉色慘白的男人解釋:“小慧說肚子疼,疼得不行了。”
王晶晶摸著劉小慧的肚子,臉色還算淡定:“胎兒有點異常而已。”
王世澤,也就是劉小慧男朋友一呆:“啥?”
王晶晶瞥了王世澤一眼:“你女朋友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王世澤臉色漲紅,表情扭曲:“我……我們就剛才出去親熱了一趟,以前沒親熱過。”
該死的女人,談了三年,什麼時候給我帶的帽子,王世澤表情猙獰。
一群人圍著看熱鬧,劉強小聲嘀咕:“這……末世就已經很慘了,慘上加慘啊。”
光頭同伴嫉妒:“親熱就肚子疼?她男朋友是不是腿太長了?”
趙剛嘴角抽了抽,沒接這話茬。
忽的,王晶晶臉色微變:“不對勁兒!”
“怎麼了?”李衛沉聲問道,戴帽子的事跟他無關,他只想救人。
第183章 撞詭了
“胎兒成長速度太快了!”王晶晶臉色難看,剛才還一個月,現在都快兩個月了。
這是撞詭了!
劉小慧躺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唆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想蜷縮起來,但肚子頂得她無法屈身,只能仰面朝天地躺著,眼睛死死盯著灰白色的天空,瞳孔裡映著濃霧流動的影子。
她男朋友王世澤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臉色鐵青得發紫。
憤怒幾乎把心中對女朋友的愛都淹沒得一乾二淨,就出去了一會兒,不到五分鐘,回來就喜當爹。
末世後,什麼節奏都快,但也不能這麼快啊。
人群圍攏過來,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這才多久,肚子就鼓起來了?”
“會不會是……被什麼東西……”
“別嚇人……”
人多,陳博沒湊過去看,閉著眼睛也能看見亂葬海深處翻湧的灰白色霧臁?
王晶晶從人堆裡擠出來,臉上沒了平日的從容。
她快步走到陳博面前,聲音壓得極低:“陳哥,你過去看一下,我沒辦法。”
陳博睜開眼,那顆金色的豎瞳在灰暗天光下像一顆燒融的琥珀。
他是流浪車隊的定海神針,地位跟先知序列的李衛不相上下。
李衛是車隊的第一道防線,陳博是第二道。
第一道防線經常出問題,李衛的“預感”有時候跟老母豬下崽一樣不準,第二道防線目前為止可以說還沒出過問題。
陳博不想管普通人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末世快一年了,他見過太多離奇死法,好奇心早被磨成了冷硬的鐵塊。
但王晶晶求救,他不能不管。
他穿過人群,腳步不急不躁,周圍人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目光裡有敬畏也有希望。
劉小慧周圍的地面被冷汗洇溼了一小片,泥土泛出深褐色。
她肚子在小腹位置隆起,陳博走近的這十幾步裡,他親眼目睹那凸起的弧線又漲大了一圈。
不過普通人肉眼還看不出來。
劉小慧疼得哼哼:“我是不是要死了……”
陳博看到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囊,皮下血管像暴怒的河流一樣奔湧。
再往裡,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很小,蜷縮著,像還沒成型的麵糰,但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蠕動、膨脹、抽長四肢、分化五官。
陳博的眉頭皺起來。
王晶晶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裡面的東西在長大,很快,快得離譜。我剛才摸了摸,胎心從每分鐘一百二跳到了快兩百,還在往上走。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小時……就能生。”
“具體點,多久?”陳博說。
“保守估計三到四個小時。”王晶晶神色慌張,張馨月白看了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她也差不多,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
劉小慧被抬進一個帳篷。
軍用帆布繃起來的簡易產房,地上墊了兩層防潮墊,王晶晶把醫療車上的器械搬下來一部分,碘伏、紗布、止血鉗在墊子上擺了一排。
王世澤被攔在帳篷外面,整個人靠在旁邊的車輪上,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談了三年,什麼都沒幹,就剛才在那邊那個土包後面幹了。”
陳博從帳篷裡探出頭:“你們離開營地多遠?”
王世澤縮了縮脖子:“大概……兩三百米,沒走太遠,就那邊那個大墳包後面,有個凹進去的地方。”
挺隱蔽的,陳博朝那邊看了一眼。
亂葬海的霧在墳包之間遊蕩,厚得像煮爛的米粥,從一個墳頭漫到另一個墳頭,緩慢、黏稠、無聲無息。
那大墳包在霧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個正在緩慢呼吸的巨獸。
兩三百米不算遠,但在這種地方,離開營地一步都可能撞上什麼東西。
何況是幹那種事,最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張馨月從另一邊走過來,白頭髮沒扎,散在肩頭。
她身後跟著五隻灰毛野兔和兩隻肥碩的田鼠,排成一列,跟幼稚園小朋友出操似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不帶什麼溫度:“醫療車那邊也有情況,兩個孕婦要生了。”
“哪兩個?”
“一個是朱儁毅老婆。”張馨月頓了頓,“比較正常,已經足月了,另一個是孫德茂老婆,才六個月。”
“離開過營地嗎?”陳博問。
“沒有。”張馨月答得很乾脆,“我問過了,從頭到尾沒出過營區一步。”
陳博左眼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望向濃霧深處的那些墳包,青灰色的墓碑在霧裡若隱若現,高高低低,有的完整有的斷裂,像一嘴參差不齊的爛牙。
“把劉小慧也帶過去。”他轉身朝醫療車走去。
醫療車裡。
三張行軍床沿著一側車壁排開,朱儁毅的老婆李秋菊躺在最外面那張上,三十出頭的圓臉此刻汗涔涔的,牙關緊咬,兩隻手死死攥著床單。
她旁邊的床上躺著孫德茂老婆,瘦小一圈,臉比李秋菊還白,可肚子卻顯眼地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