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代替不了杨杨。”

    “可那小子太混账,没你懂事。”

    “你季叔叔那边,工作上的事有点儿……不太好张嘴。”

    刘静想了想,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

    她把来的意图,一股脑儿跟谭恒说了。

    听完这话,谭恒心里想,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

    “小恒,阿姨对不住你。”

    “但你念在阿姨跑这一趟的份上,把经过写下来。”

    “你放心,阿姨不会让你吃亏。”

    见谭恒一直闷着不出声,刘静以为他心里还窝着火。

    她琢磨琢磨,也确实是这样。

    人家走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季杨杨的书包砸了。

    谭恒提的要求也不过分,让季杨杨道个歉就行。

    可自己那儿子,倔得跟头牛似的,就是不肯低头。

    这才惹出后头一堆破事。

    谭恒砸车那事儿,李萌老师也说了。

    全是因为季杨杨那句“谁让你不长眼,是书包砸的你,你有能耐让书包给你道歉啊?”

    说实话。

    谭恒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那时候那种局面,冲动一把也正常。

    刘静能理解。

    所以她觉得,祸根全是自己儿子惹的。

    那个叫方一凡的同学做的动图,也是这件事闹出来的连锁反应。

    刘静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觉得欠了眼前这男娃太多。

    “小恒,你平时日子过得有啥难处,需要帮忙吗?”

    “你跟阿姨说,只要是阿姨能办的,一定不推脱。”

    “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不给你点啥,我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刘静的语气特别真,眼神里全是诚意。

    谭恒瞅着她那一副非要塞东西的架势,反倒不好意思推了。

    “刘阿姨,那经过说明没问题,我能写。”

    “补偿这块,真不用。”

    “我跟季杨杨到底也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这就拿纸笔,写清楚点,您好带回去交代。”

    谭恒笑了笑,扭头往书房去。

    他这一手以退为施,耍得够妙。

    自己张嘴讨,跟人家硬塞给你,差别大了去了。

    最后能落到手里的东西,档次完全不一样。

    要是这点套路都看不清,他那破公司怕是早就关门了。

    果然没猜错!

    一听谭恒啥也不要,还自个儿提了跟季杨杨同学的关系。

    刘静心里的亏欠感,一下子又重了几分。

    等谭恒把纸笔端出来,认认真真坐下开始动笔。

    刘静脸上挂上了笑。

    得嘞!

    还是看别人家的孩子顺心!

    可话说回来!

    该给的补偿,一个子儿都不能省。

    那到底送点啥合适呢?

    刘静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给钱?太俗套了。

    万一被人瞧见,还以为是想拿钱封嘴。

    送物件?

    可她压根不清楚谭恒缺什么。

    有了!

    男人嘛,不都稀罕车?跟她家季杨杨一个样。

    那就送车!

    这主意一冒头,刘静心里头安定了。

    可还是老问题,不能拿他们家的名义去送。

    那只能绕到弟弟头上了。

    谁让他把跑车借出去,惹出这档子事。

    “小恒,你看这样行不,阿姨给你整辆车?”

    “跑车、轿车、还是SUV,你偏爱哪种?”

    等谭恒把保证书写妥,刘静笑着开口。

    “阿姨,真不用,这怪不好意思的。”

    谭恒脸上带着点腼腆,摆出推让的样子。

    “不行,这事你得听我的!”

    “阿姨就替你定了,给你挑辆SUV,开出去多气派!”

    “别瞎琢磨,就当是阿姨给你的初回礼。”

    看谭恒那副不太好意思接话的样子,刘静赶紧把话钉死,仿佛怕他一拒绝,自己就没法收场。说完抓过保证书,转身就想走。

    “刘阿姨,留步。”

    谭恒猛地站起来,叫住了她。

    “小恒,听话,车的事你别想太多,过两天我亲自送来。”

    刘静以为小伙子是客气,心里不敢收,扭头笑着安抚了一句。

    “行,车我收了。”

    “不过阿姨,我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谭恒笑眯眯地凑近,站到刘静面前,开了腔。

    刘静看着眼前这孩子,眼神里带着心疼。

    “阿姨,您要是有啥事,尽管开口就行。”

    谭恒笑了笑,接着说:“其实吧,我爷爷和我爸,都是正儿八经的中医。”

    “我打小跟着他们,学了点皮毛。”

    “刚才您一进门,我就瞅着您脸色不对劲,说话声儿也有点虚。”

    “中医有句话叫‘血虚精亏人犯迷糊,七情堵了神不安’……”

    谭恒随口拽了句行话,又继续往下说。

    “要是我没瞧错,阿姨,您是不是老觉得——”

    “嗯,左边胸口那块,时不时一阵一阵地疼?”

    “最近疼得越来越勤,比以前也重了不少?”

    谭恒笑着问。

    刘静一开始就当他小孩胡说八道。

    可等他把她右胸的毛病说得这么准的时候——

    她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毛病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她丈夫都不知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光凭看一眼,就能把她的症状说得分毫不差?

    这也太玄乎了吧?

    “小恒,你这到底咋看出来的?”

    刘静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阿姨,我不是说了吗,我家世代都是中医。”

    谭恒继续吹。

    “那你能说说,我这到底是啥病?”

    刘静忍不住追问。

    她本来打算等过阵子单位体检,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但现在既然谭恒一眼就看透了问题,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阿姨,刚才我就是用了望诊,只能大概摸清你的状况。”

    “老祖宗说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您的脸色、声音、症状,我心里都有数。”

    “但要找准病根,就得靠切诊,说白了就是把脉。”

    谭恒不紧不慢地说。

    他当然知道刘静身体有问题,那是因为他看过那部电视剧。

    至于为啥要告诉她,谭恒觉得这阿姨人不错,能拉一把是一把。

    “那行,麻烦你给我试试吧。”

    刘静听他说得这么准,也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右手把脉,对吧?”

    刘静重新在沙发上坐好,问。

    “没错。”

    谭恒点点头。

    流程不能省,不然这阿姨心里不踏实。

    “阿姨,我刚刚号了您的脉,大概能断定问题出在哪儿。”

    “但是我说之前,您得有个心理准备,别吓着。”

    谭恒盯着她,语气很认真。

    刘静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笑着回:“小恒,你直说吧,阿姨顶得住。”

    “那我就直接说了,根据我的诊断,您得的这个病,是乳腺癌。”

    谭恒没有绕弯子,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

    “你……确定?”

    “乳腺癌,这事错不了。”

    刘静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姨,您要不换个医院再看看。”

    “说实话,我也盼着是误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