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楼下停稳。

    朱锁锁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谭恒,我到家了,要不上去喝杯茶?”

    “算了,今晚南孙没在家。”

    谭恒一笑,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话题。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朱锁锁就后悔了。心里把闺蜜骂了个遍——这丫头见了男人脑子就进水,连个招呼都不打,家也不回。

    “拜!”

    她没好气地冲谭恒摆摆手,推开车门,走了。

    书香雅苑。

    天台上。

    蒋南孙一个人蹲在墙角,望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哟,这不是建筑系的大**儿吗?怎么,打算在这儿立个雕像?”

    看她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谭恒笑着打趣。

    “谭恒,你来了。”

    蒋南孙嘴角扯了扯,站起身,脚步有点沉地朝他走过来。

    “慢点。”

    谭恒眼尖,看见地上散着些废料,大步上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一股暖意涌上来,蒋南孙心里的烦躁总算散了些。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挺废的。”

    她耸耸肩,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可眼底的失落藏不住。

    “你往前冲就行,天塌了有我扛。不论什么事,都有我在。”

    谭恒收紧手臂,声音干脆利落。没多问,就那么默默给她撑腰。

    过了好一会儿,蒋南孙才抬起头。

    “说起来也挺丢人。早上还拍着胸脯跟你说,天台的活包在我身上,保证没问题。结果下午就翻了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叹了两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工程本来顺风顺水,跟她计划的一模一样。清理的活三天就能搞定,之后施工队就能进场。

    可下午她联系材料商,人家说原料涨了十个点。

    这笔多出来的钱,肯定要超预算。为了让工程继续,她只能先砍掉别的环节。这么一搞,就跟施工队那边杠上了。

    她已经拼了命去调和,可还是谈不拢。心里憋得慌,就一个人跑天台上发呆。

    谭恒听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按你的步子一步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笑了笑,语气稳稳地安慰道。

    有些事,真得讲究个火候。

    操之过急,容易出乱子。

    不如稳住神,说不定能碰上更好的办法。

    “南孙,别想了,明天一准儿都顺顺当当的。”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肚子填饱。”

    谭恒说完,拉着她就往回走。

    蒋南孙本来想说自己不饿,结果肚子抢先出卖了她。

    咕噜噜两声。

    她脸刷一下就红透了,跟熟虾一个色。

    跟着谭恒回到楼下401。

    “这……都是你准备的?”

    看着满桌子的菜,蒋南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合不拢。

    “那个……”

    谭恒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

    “你也知道,我哪会做饭啊。”

    “找大厨上门做的。”

    “就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他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尴尬。

    这事儿真亏宋倩,本来想去天台瞄一眼,结果看蒋南孙一个人待在那儿,赶紧给谭恒打了电话。

    谭恒这才知道人还没走。

    “谭恒,你……真贴心。”

    就算不是他亲自下厨,蒋南孙心里也暖得一塌糊涂。

    “发啥呆呢,赶紧吃吧。”

    谭恒咧嘴一笑,顺手开了瓶红酒。

    没一会儿。

    热腾腾的饭局就开始了。

    蒋南孙是真的饿惨了,吃得跟小仓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的。

    谭恒倒是老样子,吃饭慢悠悠的,一点没变。

    过了一阵。

    两个人吃撑了,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个,我……”

    蒋南孙脸烫得厉害。

    特别是瞄到谭恒那张脸,心跳就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要不要洗一下?”

    谭恒笑着问。

    “好,我这就去!”

    蒋南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溜烟冲进卫生间。

    门一关,额头都快冒汗了。

    看着她的背影,谭恒愣了好几秒。

    他本来只是说!

    让蒋南孙把碗碟放洗碗机里冲一下!

    她这明显,是理解错了吧!

    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浴室里雾气腾腾。

    蒋南孙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白得像团云。

    “我洗好了。”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浴巾紧紧裹着,露出肩膀和细长的胳膊腿,皮肤**得跟刚剥的鸡蛋一样。

    配上那张泛红的脸蛋,看着就叫人心疼。

    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这一刻的蒋南孙。

    比她以前见到的贵妃出浴图还要**。

    “我去吹头发,等下在房里等你。”

    她从谭恒手里拿过吹风机,小声说完就往浴室走。

    谭恒把碗碟收进洗碗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这位姐姐,怕是把他刚才的话给误会了。

    “谭恒,我头发吹好啦!”

    卧室那边传来蒋南孙拖长的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马上来!”

    谭恒“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那屋走。

    隔天清早。

    他睡得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蒋南孙缩在他怀里,还在那儿呼呼大睡。

    昨晚俩人聊得挺晚,该弄明白的,他也都整清楚了。

    原料涨价只是表面问题。

    更要命的是,那边叫来的那帮施工队,压根不听调度。

    想到这里,谭恒低头瞅了眼怀里的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丫头为了替他省点钱,真是把脑子都用尽了。

    要不然,昨天下午也不会出那档子事。

    琢磨了一阵,谭恒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看到宋倩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下楼吃早饭。

    回了个“不用”,谭恒直接给朱锁锁发了条微信。

    让她去找精言房产,借一支施工队过来用。

    还专门交代了一句,直接找叶谨言说就行。

    以叶谨言那脾气,肯定不好意思不给她这个面子。

    电话那头的朱锁锁明显怔了一下,回过来的话里带着点**:她能有什么面子?

    谭恒让她放心去办,成不成都无所谓。

    他看过那部剧,心里有数。

    朱锁锁的生日,恰好跟叶谨言那个早走的孩子是同一天。

    就因为这点,叶谨言对她一直格外上心。

    上次那么大一笔钱打了水漂,叶谨言都咬着牙忍了。

    这次不过是借支施工队,压根算不了什么。

    至于原料那摊子事,谭恒也让朱锁锁顺嘴跟叶谨言提一句。

    精言房产的老总只要愿意帮忙说句话,那些麻烦分分钟就能摆平。

    说到底,蒋南孙到底还是个没毕业的研究生,对圈子里的那些门道看不透。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但谭恒一点都没怪她。

    这姐姐从头到尾,都惦记着他的事。

    没过多久。

    “醒了?”

    谭恒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笑着问了一句。

    “嗯……”

    蒋南孙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半点没有起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