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朝闺女摆摆手,迈出了门。
“妈,你咋对我爸那么狠?”
“连口水都舍不得让他喝?”
宋倩关上门,回到客厅。
乔英子嘟着嘴,满脸不爽。
“英子,你爸啥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真给他好脸色,他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信不信,让他喝完水再走,他能赖到明天早上?”
宋倩搂着女儿肩膀,说得头头是道。
听老妈这么说,乔英子“噗”一声笑了。
乔卫东什么货色,她跟宋倩一样清楚。
别说。
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妈,那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怕被老妈追问,乔英子心虚地说。
她干脆把脸埋进课本里,拿学习当挡箭牌。
哪知道宋倩心里比她更发毛。
卧室里还藏着闺女的好闺蜜呢。
“英子,刚到家别急着看书。”
“等我一下。”
“我洗把脸,带你出去吃饭。”
宋倩话音刚落,乔英子愣在原地,缓缓点了下头。
她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个把分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妈,头一回主动说要先填饱肚子?
没一会儿工夫。
宋倩收拾利索,拉着闺女下了楼。
“妈,谭恒估计也没吃吧?”
“要不喊上他一起?”
今天礼拜天,乔英子晓得谭恒不用去公司,笑眯眯地出了个主意。
“别叫了,小恒一大早就出门了。”
一听女儿想上楼,宋倩慌忙把话堵死。
楼上还藏着童文洁呢,要是让乔英子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妈,你不是在睡觉吗?”
“咋知道他早上跑出去了?”
电梯门刚合上,乔英子满脸不解地望过来。
“哦,昨晚他随口提了一嘴。”
“说今天有人约他,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
宋倩随便编了个借口,赶紧把话题岔开。
“妈,你说谭恒会不会有对象了?”
乔英子琢磨了一会儿,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嗓门都高了。
“那我哪知道,他又没跟我说。”
见总算蒙混过关,宋倩笑了笑。
母女俩下楼的声音远去。
听到关门动静的谭恒,慢悠悠从衣柜里钻了出来。
楼上。
“啥?英子回来了?”
听完谭恒的话,童文洁一脸震惊。
“刚到,乔叔叔送她回来的。”
谭恒随口回了一句。
“那我得麻溜走,被她撞见就完了。”
“哎,你说宋倩带她吃饭去了?嘿嘿……”
穿着水手服的童文洁冲谭恒挤了挤眼。
“文洁阿姨,你……”
谭恒愣了一瞬,这阿姨的脑回路也太野了吧。
下午四点。
谭恒想着送走童文洁,总算能喘口气了。
结果蒋南孙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家具、电器、健身器材之类的配套,全挑完了。
这些货,过些天就能陆续送到。
想到蒋南孙这几天一直在逛家居城,累得不轻,谭恒也不好厚此薄彼,顺口提了请她吃顿饭。
蒋南孙一听谭恒主动约她,当场就痛快地答应了。
谭恒随手抓了件衣服,反正穿啥都不影响底子,随便搭配了一下就出了门。
香山饭店。
这地方把古典建筑、园林布景、环境艺术搅在一处,浑然天成。
整座饭店顺着山势建起来,高低错落,弯弯绕绕,院子里头套着院子。
山石、湖水、花草、树木,跟白墙灰瓦的主楼互相衬着,看着格外顺眼。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大堂里绿树成荫,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蒋南孙一进门,就被这景色镇住了。
她本来就是学建筑的,碰上这种设计,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朱锁锁倒没那么多想法,她只盯着菜单上的数字咂舌。
随便一道菜,都是奔着四位数去的。
三人落了座,蒋南孙跟朱锁锁就开始翻菜单。
谭恒现在那点家底,在这种馆子里吃一顿,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点完菜,他笑着开了口:“锁锁,明天咱俩换下车开。你上班前,顺道把我那辆揽胜送去保养一下。”
“好嘞,没问题。”
朱锁孙爽快地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宝马钥匙,顺手接过了路虎那把。她当秘书的,帮老板跑腿送车做保养,本来就是分内的事。
“阿恒,你看看,这些是我跟锁锁挑的。”
谭恒这边刚安排完,坐他旁边的蒋南孙就亮出了手机。屏幕上刷出一堆家具家电的照片,他扫了两眼,挺满意地点了点头:“南孙,你这眼光真不错!”
听到这话,蒋南孙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板,我可也出了不少力呢。”
朱锁锁凑过来,一脸等着被夸的表情。
“朱锁锁同志,请问,这不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吗?”谭恒笑着打趣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让你去就是单纯陪着南孙玩的吧?”
“呃……”朱锁锁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得,她还真就是抱着去玩的心思干的。
没等多久,菜就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桌上摆着一盅佛跳墙,用料扎实,全是滋补的好东西;还有一道开水白菜,汤色透亮,香味浓得直往人鼻孔里钻。跟着上的是三套鸭,讲究得很,据说叫“三禽一簋世无双,鹜套家鸭鸽内藏”;再就是工序繁复、食材难得的海八珍,以及用五种蛇和别的料子慢火炖出来的五蛇羹。最后压轴的,是孔府菜里的招牌——八仙过海闹罗汉,道道都是硬菜。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昏昏黄黄,屏幕上歌词慢慢滚动。
谭恒跟蒋南孙并肩站在那儿,话筒换来换去地递到嘴边,唱得挺投入。朱锁锁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唱,眼神里互相递着那点意思,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男人了?可转念一想,身边凑上来的那些,真没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眼的。
“锁锁!过来,咱俩唱首姐妹的歌!”蒋南孙唱完一曲,把话筒递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朱锁孙接过话筒,甩开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行啊。”
两个姑娘手挽手站到屏幕前头,声音一高一低地缠在一起。
“霜淇淋一人一口,少了你感觉乏味……”
歌声软绵绵的,混着空调吹出来的凉气,飘满了整个包间。谭恒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俩闺蜜,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谁手里有点啥好东西,永远第一个想到对方。
唱了快一个半小时,三个人嗓子都哑了,这才从包间里出来。
刚走到大堂,谭恒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人影给钉住了。
米色V领针织衫,烟灰色竖条纹长裤,外头搭着件灰外套。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路歪斜着步子从大厅里晃出来,身形高挑,曲线分明,一看就是酒劲儿上来了。
“那谁啊?”蒋南孙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低声问了句。
“哦,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