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收回视线，顺手往她腰间一揽，“住我另外那套房子的租户。”
蒋南孙没再追问。
走在她后头的朱锁锁反倒来了兴致，多看了那边两眼。
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五官精致，气质温婉，长发柔顺地搭在肩头两侧。瞧着确实是个有韵味的女人。
“哎，我说，你们俩倒是等我会儿啊！”朱锁这一扭脸，谭恒和蒋南孙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连忙喊了一嗓子。
蒋南孙笑盈盈地转过头，张嘴刚要取笑她一句——话卡在嗓子里，眼神忽然变了。
“谭恒，你看你快看！你那租客！”
她一把攥住谭恒的胳膊晃了晃。
谭恒和朱锁锁同时转身去看。
刚才还好好站在那儿的人，这会儿已经倒在了地上。灰外套掉在一边，整个人蜷在大理石地面上，动也不动。
“谭恒，好歹是你的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朱锁锁向来心直口快，张嘴就来。
“这个……”
谭恒真是不太想沾这事儿。
可他刚一抬眼，就迎上蒋南孙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再一转头，又撞上朱锁锁那张“你要是不管我今天跟你没完”的表情。叹了口气，抬腿往那边走过去。
谭恒只能捏着鼻子朝樊胜美那边走。
他心里也琢磨明白了。蒋南孙跟朱锁锁那点小九九，说白了就是怕这么好看一个女人醉成这副模样，万一碰上个不靠谱的趁人之危。
他掏出樊胜美的手机摁了两下。屏幕黑着，早没电了。关雎尔跟邱莹莹的电话，他压根儿没记住。
“谭恒，她住你的房，你总得管管吧。”
蒋南孙开口说，“做人得有点担当，送她回去吧。”
“南孙，你不是脑子进水了吧？”朱锁锁把声音压低了凑过去，可音量半点没收着，“你让他送一个喝成这样的女人回家，你不怕出事儿？”
谭恒一字不漏全听进耳朵里。这女的压根儿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瞎担心什么。”
蒋南孙笑了，“他跟我说过，那房子是三个女孩一起合租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樊胜美扶了起来，一路半拖半架弄到了停车场。
“路上当心点。”
蒋南孙交代了一句，转身上了朱锁锁的车。
今儿晚上谭恒跟朱锁锁谁都没碰酒，车得有人开。
“你能放心让他去？”朱锁锁发动了路虎揽胜，撇着嘴说了一句。
“锁锁，你想太多了。谭恒什么人我清楚。”
蒋南孙一点都不担心，“我明儿一早论文要交，得先回学校。”
“唉，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朱锁锁叹了口气，“像谭恒这种条件的男人，你不多上点心，哪天被人拐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樊胜美醉得不省人事，谭恒把她扶上副驾，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手**开导航输进“欢乐颂小区”。那地方他没跑过，怕走弯路。
宝马760慢慢开出停车场。
樊胜美歪着头靠在车门玻璃上，一开始还算安静，不吵不闹，看着挺正常。
可没过多久，她就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我也是个姑娘家啊……凭什么我就得活成这样？”
“我在这个城市打拼有多难，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闺女？”
“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混来混去还是这个德行，我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
“别人是被弟弟拖累，我倒好，我是在养我哥。”
“工资刚到账没三天，又要钱了，真当我开银行的是吧？”
她眼泪哗哗往下淌，说话也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谭恒是看过《欢乐颂》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樊胜美家那点烂账，说白了就是从小**着给弟弟当垫脚石。她爸妈眼里只有那个儿子，恨不得把女儿榨干去喂那个赔钱货。
她也想过翻脸，想过跟那帮不要脸的家人一刀两断。可她狠不下心，扛不住那份孝道压下来的责任。
在外面，樊姐永远是大大咧咧、撑着场子的大姐大，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
可日子过成什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公司熬了那么多年，还是个不上不下的HR，工资卡得死死的。每个月工资刚发下来，一半就得打进家里。
相亲就更别提了，遇到的就没一个正常人。
听樊胜美断断续续骂的那些话，谭恒心里大概猜到了——八成又是家里那些破事把她逼急了，才跑去KTV撒酒疯。结果没控制住，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半个钟头过去。
宝马停进了欢乐颂的地下**。
也许是哭累了，樊胜美总算安静下来。
谭恒架着她往电梯口走，一路上没出什么乱子。
可电梯门才开，一直老实靠在他身上的樊胜美，突然喉咙一紧像是要吐。
“哎，别在这儿——”
话还没说完。
靠他肩上的樊胜美一张嘴，全吐了他一身。
那件路易威登的外套，直接报废了。
谭恒忍着满肚子的火气，把人扶到2202门口，抬起来敲了几下。
“来了来了，樊姐你——”
门打开，邱莹莹当场愣住了。
妈呀。
这也太好看了吧。
面前这个谭恒，瞬间让她觉得白经理啥都不是。
“莹莹，是樊姐回来了？”
“樊姐，这位是？”
关雎尔穿着睡衣，也蹭到门口来。
“你们好，我是谭恒，这房子的房东。”
“刚好在KTV碰到她，就顺路送回来。”
谭恒笑着说。
“啊，快进来快进来！”
“太谢谢了，房东长这么帅还这么靠谱。”
邱莹莹和关雎尔赶紧道谢。
谭恒把樊胜美扶到沙发上坐好。
“房东，你这衣服……”
邱莹莹低头一瞧，外套上全是樊胜美吐出来的污渍。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洗好明天给你送去？”
“不用，这件得送干洗店。”
谭恒转身要走。
邱莹莹直接上手，一把拽住他的外套往下扒。
“衣服是樊姐弄脏的，我们肯定得负责到底。”
她把外套挂到衣架上，接着推着谭恒往门口走。
“行了房东，你赶紧走，拜拜！”
谭恒哭笑不得，哪能看**她那点小心思。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服，确实没法见人，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莹莹，你非得——”
关雎尔话还没说完，邱莹莹就猜到她要问什么。
“这么帅的房东，当然得多刷刷存在感。”
她笑嘻嘻地补了句，“行了，先帮樊姐弄干净再说。”
这九三三的丫头本来就爱犯花痴，碰上谭恒这种长相的，脑子一热也正常。
没一会儿功夫。
谭恒下楼，发动那辆宝马760就开走了。
这会儿都夜里十一点了，路上车流稀稀拉拉的。
他正开着，忽然发现后面有辆车不停地闪大灯。这条路一边就两个车道，他车速本来就不慢。被人连续晃了好几下，谭恒也来火了。
旁边那条道明明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