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嘴角含着笑,那模样让江莱更拿不准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话刚说出口,江莱自己都觉得很扯。

    投资圈确实有过早成名的家伙,可谭恒撑死也就二十出头。一家砸了五十亿的风险投资,老板会是他?做梦呢。

    “老板不老板的,不就是为了讨生活吗?”

    谭恒憨憨一笑,看着挺老实巴交。

    江莱气得牙痒痒。

    “你刚才逗我玩呢?”

    她狠狠剐了谭恒一眼,可见他那副无辜表情,自己反倒没憋住笑。

    没承想让个半大小子给耍了一通。

    “行了,疯婆娘,谈正事。”

    闹完了,谭恒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

    “哦?咱俩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把那四成五的股份直接甩给我,拿钱走人多痛快。”

    “放心,姐手里有钱也有人,亏不了你。”

    江莱笑盈盈盯着他,一副你刚见识过姐的本事了吧的样子。

    “嗯,疯婆娘,你可能想岔了。”

    “我不是来卖的。我想买的是,剩下那五成五。”

    谭恒心里早打好了算盘,笑着把话甩出来。

    “什么?”

    江莱愣住了。

    在她看来,这家酒店现在就是烫手山芋,经济纠纷乱成一团。换个正常人,巴不得趁还能卖个好价钱赶紧脱手。

    可这小子倒好,偏偏反着来。

    “小帅哥,这酒店对姐来说,有点分量。”

    “所以不管你想干嘛,这地方我非要到手不可。”

    “年轻人,劝你一句,别把路走窄了。”

    江莱终于拉下脸,语气沉了下去。

    “哦?”

    “那我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呢?你想怎么着?”

    谭恒脸上半点没惧色,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要不要下雨。

    这项目能让他捞不少油水。放手?没门。他就是想听听,这疯婆娘能耍出什么花招。

    我哥叫江浩坤,国内富豪榜前一百,现在见了我心里还亏欠着。

    你说他要是知道,有人敢骑到我头上**,你开的那家小破公司,扛得住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吗?

    江莱看谭恒死活不肯松口,干脆把话挑明了。她跟江浩坤闹归闹,可当哥的护起短来,那手段谁不晓得。

    姐,都这年头了,打不过就喊人?

    谭恒说话不痛不痒,可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江莱脸上。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到头来不也是个啃老的货?”

    江莱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我……”

    她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找到能怼回去的词。毕竟这话是她自己先挑起来的。

    “这酒店,我要定了。”

    谭恒站起身,随手拍掉裤脚上的灰。

    “你想找谁帮忙就找,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给我站住!”

    江莱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全是火气。

    “怎么?现在就急着叫人?”

    谭恒侧过脸,语气凉得跟冰一样。

    “行。”

    江莱脑子转得快,压住火气,脸上换了表情。

    “你这招激将法,还真有两下子。”

    她笑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

    “小哥,咱们明着来一局。谁输了谁滚蛋,别碰这酒店。你敢应吗?”

    “怎么比?”

    谭恒眯起眼,嘴角也带了笑。

    “楼上房间能住了。”

    江莱伸出八根手指,笑容里藏着意思。

    “跟我上去,你能撑到那个数,就算你赢。撑不住,你输。”

    谭恒愣住了。

    “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谈生意还有这种玩法?”

    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

    江莱挑起眉,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怕了?那你现在认输也行,我保证不笑你。”

    嘴上说得客气,脸上那股嫌弃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谭恒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哪扛得住这种激。

    二话不说,扭头就往电梯走。

    “小洁,数据整理完就先走吧,我这儿还有事。”

    “对了,跟江君说一声,股权收购协议提前准备好,这几天就能用上。”

    谭恒交代完,转身上了楼梯。

    “大张、小李,你们也一样。”

    江莱冲自己人摆了摆手,随手**店大门锁上。

    外面一堆人全都懵了。

    谁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要干什么。

    二楼。

    五楼二号房。

    江莱推门进去的时候,谭恒站着个奇怪的姿势。

    双脚分开站稳,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眼睛盯着前方,舌尖顶着上牙膛,呼吸匀称,注意力全聚在肚脐那块。

    开始调气,老虎的架势,鹿的角型,熊的抱圆,猴子的抬手,鸟的展翅,最后收气归位。

    一套动作做完。

    江莱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刚好十分多钟。

    “这什么玩意儿?跟太极不一样啊。”

    江莱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五禽戏,强身健体的功夫,也能养精气神。”

    “怕你说我作弊,计时器你自己开。”

    谭恒说完,抓起毛巾钻进洗手间。

    “有点意思。”

    江莱嘴角一勾,抬手脱下外套,顺手挂在墙边。

    红色高跟鞋左右一蹬,光着脚就往洗手间走。

    晚上八点刚过。

    “看眼时间再睡,省得天亮了说我不认账。”

    江莱的手机被谭恒举到她面前,屏幕上亮着计时器的数字。九小时三十分五十五秒,那几个数字清晰得很。

    她强撑着抬起眼皮瞟了一眼,低声应了句“嗯”,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缩进谭恒怀里,眼皮一耷,直接睡了过去。

    谭恒伸手拽起掉在床脚边的被子,把两个人都裹住。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一打开,消息已经堆了一串。

    小梦:帅哥,最近忙啥呢?

    小梦:大概还得八个月左右,咱俩就能见着了,你期待不?

    看见小梦直接把见面时间说出来,谭恒还真有点意外。他压根不知道,小梦是想等孩子满月,直接抱着娃过来找他。

    他笑着回了句:“当然想,比个心。”

    接着往下滑。

    宋倩:小恒,不是说好中午一块儿吃饭吗?怎么到现在都没人影?

    宋倩:刚听文洁说了,你那边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宋倩:看到了回个消息,对了,晚上回不回家吃?

    宋倩刚发完,谭恒就回了过去:“阿姨,我这边事谈完了,挺顺的。今晚外边还有点事,就不回了。”

    “那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谭恒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这事就算回了。

    朱锁锁的消息弹了出来:“老板,商务车弄好了。奔驰威霆2019款2.0T商务版九座,内饰加了装潢,落地四十九万八。”

    紧接着又来一条:“你那台路虎揽胜也保养完了,我现在正开着呢。”

    谭恒看完忍不住乐了,打字过去:“给你五十万的预算,你还给我省了两千?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

    朱锁锁秒回:“不用谢,一分都没省。那两千我直接刷了洗车卡。老板交代的事必须办漂亮,这是我当秘书的基本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