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把万里江面染成一片橘红。
一艘小船横在江边,任江水拍打。
“姑娘,既然已经到了岸边,为何又不登船?”
陈玄一身素白长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撑著竹竿,一脸奇怪的看着这神情慌张的女人。
自打从龙宫出来之后,他就驾着这艘小船,任意漂流。
天大地大,他不知道去哪,对这个世界也不太了解。
当然,摆渡撑船,那是为了赚点钱换酒喝,不丢面。
“船家,你快走吧,我不能害了你。”
上官婉仪发丝凌乱,衣裙破烂沾血,浑身气血都要被熬干,已然绝望。
“那可不行,等了一天,就你一个客人上门,少做你这一单,我得少喝好几口酒。”
陈玄不愿意放弃这单生意,他保证,附近村子里卖的桃花酿,绝对好喝。
上官婉仪回头望了一眼,面露急迫,“你快走吧,要是被金甲卫知道你和我说过话,家里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不是父亲的敌对势力要他们家族覆灭,而是大雍皇朝的皇帝,要斩草除根。
身后马蹄轰鸣,尘土飞扬,大雍王朝三千甲卫很快就要追到。
见陈玄还不愿离开,她干脆把身上仅剩的十文钱,全都抛到船上,“快走!此事和你无关!”
说完。
她就毫无气力的瘫坐在地下,望着江水残阳,凄凉一笑。
早知道依旧会死,那就不白费力气逃走了,白白受了五年苦。
踏踏踏——
马蹄声很快赶到,三千骑兵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盖过滔滔江水。
金色的铁甲反射出的光芒,将原本橘红的江面,映照的金光粼粼。
“上官婉仪,你本该被判斩首之刑,因为你的叛逃,罪加一等!”
“来人,打上锁魂钉,拖回王都,听候发落!”
从骑兵之中走出一位统领,身上肃杀之气惊人,下达命令之后,又瞥了一眼江边。
“王上有令,罪臣之女接触的所有人,杀无赦!”
他们之中立刻冲出一位骑兵,神情狞笑,手里染血的长枪直奔陈玄而去。
区区平民,胆敢直视金甲卫,便是天大的罪过。
“什么,那个青年还没走?”
上官婉仪心中一颤,但此刻她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了别人。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跑到江边,是我害了你带着愧疚,她凄凉闭眼,不忍心看到青年被虐杀的景象。
唰!
一道剑光突然亮起。
煌煌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金甲反射的光芒,也遮挡不住这道光亮。
咔嚓——
冲向陈玄的骑兵,在这道剑光之下,尸首分离,大雍王朝号称刀枪不入的金甲,变得四分五裂。
“发生了什么?”
上官婉仪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令她震惊的说不出话。
“喂,渡江只要五文钱,你给我十文钱是什么意思?”
陈玄收剑入鞘,走到了她的面前,认真数着铜钱。
在青年的身后,是脸色阴沉下来的金甲卫,尤其是金甲统领,身上的肃杀气息沸然不止。
“你”
上官婉仪惊惧的看着青年,有些崩溃,“都已经是生死之间了,你竟然还在纠结五文铜钱?”
“五文铜钱都够我多买一壶桂花酿了,这肯定要数清楚的。”
陈玄认真的说著。
嘎吱——
金甲统领的手掌狠狠攥拳。
这个青年不但杀了金甲卫,还胆敢无视了他们?
真以为有点武艺,就能肆意妄为了?!
“走啊,你快走啊,这些钱都是给你的”上官婉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可不行。”
陈玄摇了摇头,“在我们的小渔村,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决不多拿别人一点好处。”
“小子,磨磨唧唧说些什么狗屁的话!”
“杀我金甲卫还有恃无恐,给我死!”
金甲统领暴怒之声炸响,手里的长枪激射出三尺血煞,带着暴虐和戾气,向陈玄狠狠砸来。
??——
陈玄头也没回,剑也未曾出鞘,只是回手一挡,就将血煞长枪结结实实挡了下来。
金甲统领的狰狞脸色,陡然僵住。
“你们太吵。”
平淡的声音里,尽是不悦之色。
下一刻。
转身,拔剑出鞘,惊天剑鸣使得所有人脸色惨白。
一道刺眼夺目的剑光,带着清冽到极的剑意,顺着江面风涛,朝着金甲卫斩去。
剑光所过之处,江风静止,水波不兴。
下一秒,天地失声。
三千全副武装的金甲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便在这道剑光之下,身形齐齐定格。
尤其是金甲统领,嘴唇毫无血色,面色惨淡。
他知道,自己判断错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随后,只听一声细碎的轻响。
金甲崩碎,兵刃断裂,烟尘四起。
三千精锐,尽数倒地,再无一人能站起。
只一剑,便破三千甲。
前一刻还杀气滔天的江岸,瞬间归于死寂,只剩江风徐徐,落日依旧。
上官婉仪僵在原地,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陈玄速度很快,抓紧就将多余的五文钱又收了起来,“帮你砍了人,再收你五文钱,价钱很公道了。”
上官婉仪: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您是修仙者吗?”
“不清楚,不懂。”
他没见过修仙者,也不知道真正的修仙是怎样,反正就依靠着自己的感悟,随便瞎练。
说完,陈玄将手里的铁剑随手往船上一抛,回望过来,“你还过不过江?”
上官婉仪望着这个白衣青年,眼里失去的光彩正一点点的回来。
她行跪拜大礼,声音轻颤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请先生允许我跟随,愿当一个捧剑侍女伺候在旁。”
江上清风,山间明月。
落日孤舟,一剑定恩。
这一江烟波,不仅渡了她的生死,更渡了她整整一生。
“嘶——”
“没有反转!上官婉仪真是陈玄的捧剑侍女!”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她还以为两人是恋人之类的,原来真是主仆关系。
“但还有很多问题让人想不通。”
夜璃注意到了盲点,“上官婉仪出身凡人王朝,她后面又是怎么修炼成元婴的?”
“陈玄的剑道又是怎么修炼的,他们后来还经历了哪些事情?这些都是一个谜。”
她感觉脑子很乱,涉及到陈玄的事情,怎么都很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