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寺正殿的地基裂开,巨大的榕树从地下升起,树干上树妖姥姥那张苍老的脸,比昨晚更苍白了。
金色光柱从白胤掌心轰出去。
姥姥感觉到了那光柱里的能量。树根墙开始颤抖,这是植物面对烈火时的本能恐惧。
光柱是一条直线,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地面切到天空。
那堵树根墙在光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树根被蒸发了,连灰都没留下,直接化为虚无。
光柱贯穿了地面,穿透了地底的树干,从姥姥的脸中间穿过去,从树冠顶部穿出去,消失在夜空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燕赤霞站在白胤身后,手里的剑还没拔出来。
他张大嘴巴,怎么都合不上。。
他活了两百年,见过很多强者。但没见过这么强的。
元婴中期,一招秒杀元婴初期。
这不是差一个小境界,这是差了一个天地。
“愣著干什么?”白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清理乾净,一个不留。”
燕赤霞回过神来,拔出长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的剑身上亮起金色的符文,一剑挥出,三道剑光飞出去,斩在几个正要逃跑的小鬼身上。
小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叫,魂体像泡沫一样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的小鬼嚇得四散奔逃。
燕赤霞追上去,一剑一个,像切菜一样。
白胤没有动。
姥姥的惨叫声从地底传上来,尖锐刺耳,她在垂死挣扎。
白胤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著面前正在崩塌的兰若寺。
正殿的屋顶塌了,院墙在开裂,巨大的榕树从地底拱出来,树干从中间裂成两半,汁液像血一样往外流。
树干上,那张苍老的脸还没有完全消散。
姥姥的嘴张著,还保持著刚才说话的样子。眼睛瞪得很大,竖瞳散开了,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
她的目光落在白胤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黑山老妖会为我报仇的。”
话刚说完,树干彻底裂开,轰然倒塌。巨大的树冠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姥姥的气息,消散了。
白胤站在原地,看著那堆废墟,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大妖王,你去哪?”燕赤霞在远处喊。
“找宝贝。”白胤头也没回,“你先把这些小鬼清理乾净。”
后院。
姥姥的巢穴入口在地底,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腐烂的气味往外冒。
白胤弯腰钻了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蘚,淡绿色的光,照出一条蜿蜒的通道。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大约有三间屋子那么大。洞穴中央有一汪水潭,水是乳白色的,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哦豁,是木灵液。”白胤蹲下来,伸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五百年才攒了这么一潭。”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洞穴四周。
灵石,下品、中品、上品都有,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有一些零散的极品灵石,散发著莹白色的光。
灵药,装在玉盒里,整整齐齐码在石壁上。白胤打开几盒看了看灵芝、何首乌、九叶雪莲、龙血草
角落里有一个木匣,匣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山”字,背面刻著一个“黑”字。
白胤眯起眼睛。
“黑山令。”
他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又在灵药堆里翻了翻,找到一株特別大的何首乌,比他之前让老张挖的那株大两倍,根须完整,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这株是我的了。”
他把何首乌收起来,又看了看那些灵石和灵药。
“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这么富有,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把她连窝端了。”白胤拍了一下大腿懊悔道。
“老张。”
老张从地面浮出来:“主人。”
“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灵石、灵药、木灵液,一样不留。”
老张看了看那堆小山一样的灵石,又看了看那汪水潭,嘴角抽了抽。
“主人,木灵液怎么搬?”
白胤想了想。
“找个大缸。”
“是。”
老张沉入地下。 白胤又翻了翻,在角落里找到几件法器。
一把断剑,剑身上刻著“斩妖”二字,已经锈跡斑斑。一面铜镜,镜面模糊,但隱隱能感觉到里面封著一股力量。还有一串佛珠,珠子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把这三件东西单独放在一边。
“这些给燕赤霞,让他自己挑。”
白胤从洞里出来的时候,燕赤霞已经清理完了院子里的小鬼。
他坐在台阶上,剑放在膝盖上,正在擦剑。
“清理乾净了?”白胤问。
“乾净了。”燕赤霞抬起头,“老妖婆手下的两个金丹期鬼王,一个被我轻鬆就斩杀了,一个就是之前被派去求援的。剩下的那些小鬼,一个都没跑掉。”
白胤点了点头。
“洞里有些东西,你去挑几件。”
燕赤霞眼睛一亮:“有宝贝?”
“断剑一把,铜镜一面,佛珠一串。”白胤语气平淡,“你自己看哪个能用。”
燕赤霞二话不说,衝进了洞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出来了,手里拿著那面铜镜,脸上笑开了花。
“大妖王,这镜子我要了。”
白胤看了一眼那面铜镜。
“你拿它干什么?”
燕赤霞把铜镜揣进怀里,“这镜子里面封著一股纯阳之力,对妖魔鬼怪有奇效。”
白胤没再问。
他转过身,看著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兰若寺。
五百年的邻居,就这么没了。
他没什么感觉。
老太婆临终前说的那句。
“黑山老妖会为我报仇的。”
白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著点嘲讽。
黑山老妖,化神期鬼帝,盘踞黑山,手下鬼兵无数。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但那又怎样?
这里是婺州,不是荆州。黑山老妖隔著整个州,有种就过来唄。
白胤舔了舔嘴唇。
他还没跟化神期交过手呢。
“走吧。”他转身,朝北山的方向走去。
燕赤霞跟上来:“大妖王,那些灵药和灵石”
“老张在搬了。”
“那这木灵液呢?”
“找了个大缸装。”
燕赤霞愣了一下:“大缸?哪来的大缸?”
“王德厚家醃咸菜的那个。”
“”
燕赤霞沉默了。
谁家好人拿醃咸菜的缸装木灵液这种好东西啊。
说出去谁信?
北山,山顶。
白胤重新趴在那块青石上,尾巴垂下来。
月光洒在雪白的皮毛上,泛著银色的光。
老张把那些灵药和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石头旁边,又用法力凝了一个大缸,把木灵液装了进去。
“主人,都搬完了。”
“嗯。”
“那个燕赤霞,他拿了铜镜,还拿了一些灵石。”
“应该的。”白胤闭上眼睛,“他出了力。”
老张犹豫了一下:“主人,黑山老妖那边”
“让他来唄。”白胤的语气很隨意,,“他不来,我还没事做呢。”
老张没再说话,沉入地下。
白胤趴在青石上,功法自动运转。
老太婆的灵药和灵石,够他修炼一阵子了。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北山上,很快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兰若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五百年的阴气,正在慢慢消散。
从今以后,这兰若寺再也没有鬼怪了。
夜深了,白胤准备进入梦乡。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山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