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跟著王德厚下山去后。山顶上安静了片刻。
白胤从青石上坐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看了刘月奚一眼,见刘月奚正盯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精明的打量。
“白爷。”刘月奚先开了口,“我兄长说您这儿有稀罕东西,我这都盼了一天一夜了。您就別卖关子了,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白胤转身从青石后面拿出那只木匣,放在石桌上,上面刻著防潮的符文。刘月奚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见过无数珍宝,但那只木匣上的符文她没见过,古朴、简洁,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精致。
白胤打开匣子。三只玉瓶和三只小圆盒,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刘月奚伸手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幽的香气飘出来,淡而不散,像深谷兰花被晨风吹过,若有若无。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又拿起另一只,甜而不腻;第三只,浓郁却不俗艷。她把三只玉瓶轮流闻了好几遍,每一瓶都让她很惊喜。
“这是香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白胤点了点头。
“涂在手腕、耳后、衣领上。能留香数天。”
刘月奚放下玉瓶,又拿起一只小圆盒,打开。淡红色的膏体,质地细腻,带著淡淡的玫瑰香。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顏色是透进皮肤里的、从体內透出来的红润。膏体里隱隱有灵气流转,涂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盯著手背上那一抹红润看了好几息,深吸一口气。“白爷,这东西,您打算怎么卖?”
白胤靠在青石上,双手抱胸。“你出价。”
刘月奚没有立刻开口。她在心里盘算。这东西她从来没在別处见过。修仙界没有,人间也没有。这可是独一份的好东西。
拿去卖给那些夫人小姐、女修贵妇,价格翻十倍都有人抢著要。但她不能把价开得太高。太高了,这生意做不长。太低,她怕白爷不干。
“白爷。”刘月奚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上品灵石,配方另算,怎么样。”
白胤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三百上品灵石,买这几瓶。配方不卖。”
他自己的东西,他自己清楚。这个价算不上高,但也算不上低。她出的是公道价。不愧是生意人。
“配方不卖?”刘月奚眉头微皱,“白爷,您这香水胭脂,光是卖成品,能卖多少?您把配方给我,我拿到修仙界和凡界去卖,咱们五五分帐。您什么都不用干,灵石就自己飞进口袋里。”
白胤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五五分帐。什么都不用干,灵石自己飞进口袋里。这只老狐狸,不,这只母狐狸,算盘打得很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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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不能给。”白胤的语气坚定,“制香的工序里,有几道需要用灵力操控。其他人做不来。给你配方,你找別人做,做出来的东西跟我的不一样,砸的是你的招牌。”
刘月奚沉默了片刻。“那您说,怎么合作?”
“成品我来做。你负责卖。卖出去的灵石,你三我七。”
“七三?白爷,您这也太狠了。”刘月奚摇头,“我出渠道、出人力、担风险,才拿三成?不行,得五五。”
“四六。不能再低了。”白胤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材料我出,人工我出。你只需要把东西带出去,找个识货的买家。四六分,你稳赚不赔。”
刘月奚盯著白胤看了好一会儿,“白爷,您以前做过生意吧?”
白胤摇了摇头。
“行。四六就四六。”刘月奚伸出手,“第一批货,您能供多少?”
白胤想了想。“每月十套。一套三瓶香水、三盒胭脂。” “太少了。”
“多了我做不过来。”
刘月奚咬了咬牙。“十二套。不能再少了。”
白胤表情勉强地看了她一眼。“行吧。”
刘月奚收回手,又开始盘算。每月十二套,一套三瓶香水三盒胭脂,光是卖成品,一年就能进帐上万上品灵石。
四六分,她拿四成,也有几千上品灵石。这是净赚,除了跑腿,没有任何成本。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爷,那就这么定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桌上一倒。三百枚上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石桌上,莹白色的光芒照得山顶都亮了几分。
白胤把灵石收入储物袋,又把那套香水胭脂装回木匣,推到刘月奚面前。“这套送你。生意归生意,见面礼归见面礼。”
刘月奚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直笑。“白爷,您这虎,能处。”
她抱著木匣,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打开闻闻,合上再看看。刘奉真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这个族妹,几千年了,还是这德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山顶染成了橘红色。
王德厚领著王成从山下走上来。王成的眼睛还红著,但脸上带著笑。王德厚也是一样,眼眶红红的,嘴角微扬。
“白爷爷。”王德厚上前,“王成那边都安顿好了。今晚住在我家,明天再回去。”
白胤点了点头。他看了王成一眼,王成连忙又朝他行了一礼。
刘奉真站起来,走到刘月奚身边。“天黑了,住一晚再走。咱们兄妹多少年没见了,正好说说话。”
刘月奚抱著木匣,想了想。“行。那就住一晚。”她看了一眼王成,“那咱们明天再走,不急。”
王成应了。
刘奉真让王德厚在学堂旁边又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刘月奚住。刘月奚把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出来看了几遍,才依依不捨地锁进储物袋里。
月亮升起来了。刘奉真在山顶的青石旁摆了张桌子,放上茶壶、茶碗,还有几碟点心。刘月奚坐他对面,兄妹俩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兄长,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到处走走。”刘奉真端起茶碗,“朝天观待了一阵子,青城山待了一阵子。后来就到白小子这来教书了。”
“教书?”刘月奚笑了,“你?教书?”
“怎么了?”
“你以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
“那是年轻时候的事。”刘奉真面不改色,“这人,哦不,这狐狸是会不断进步的。”
刘月奚半信半疑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白茶,但泡得恰到好处,清香扑鼻。“兄长,你这茶艺倒是长进了。”
“那是。閒来无事,就喜欢琢磨这个。”
兄妹俩聊起了往事。小时候抢糖吃,长大了抢宝贝,后来各自有了各自的机缘,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说著说著,刘月奚忽然嘆了口气。
“兄长,你说咱们活这么久,图什么呢?”
刘奉真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图个自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