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消散了。阳光重新洒下来，暖洋洋的。白胤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王生拉著小唯，又要跪下。
白胤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扶住了。
“別別別，老是搞这些繁文縟节做什么？”白胤一脸嫌弃。
“你们也知道我好酒。真想谢我，等你们成亲的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行了。”
王生和小唯对视一眼，脸同时红了。
小唯低下头，嘴角翘著。王生挠了挠头，笑著说：“一定一定。到时候道长来当主婚人。”
“乐意至极。”白胤哈哈大笑。
王生又问：“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到时候我派人提前送请柬。”
白胤报了北山王家庄的地址。王生愣了一下，喃喃道：“这么远果然是仙人。”在他眼里，能飞能打、还能从千里之外赶来的，不是仙人是什么。
白胤也不解释，拱了拱手。“行了，我们该走了。”
“道长吃了饭再走？”王生连忙挽留。
“不了，家里还有事。”白胤心里补了一句：还是回去躺平睡觉舒服。
王生见留不住，只好作罢。小唯也上前一步，想要说几句感谢的话，目光却忽然落在燕赤霞身上。这位道长从刚才起就一直盯著她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小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位前辈，您还有事吗？”
燕赤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胤和陆判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把燕赤霞拉到墙角。
白胤压低声音：“老燕，你能不能別跟个怪大叔一样盯著人家姑娘看？真丟我们的脸。”
陆判附和：“就是。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別搞这种，败坏我们正面形象。”
燕赤霞支支吾吾：“我我”
白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心里话，要说出来。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陆判点头。“没错。別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去，把话说出来，不留遗憾。”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到小唯面前。白胤和陆判站在后面，笑眯眯地看著。
王生和小唯一头雾水。燕赤霞酝酿了半天，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微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微？”王生和小唯异口同声。
小唯歪著头想了想，礼貌地摇了摇头。“前辈，我们好像不认识吧？还有，我不叫小微。我叫小唯，唯一的唯。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微笑的微吧？”
燕赤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认错人了？不可能啊，这张脸明明一模一样。他僵在原地，手指都在抖。
白胤和陆判愣了一瞬，然后同时捧腹大笑。白胤笑得弯了腰，指著燕赤霞说不出话。陆判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老燕，你你认错人了！”白胤笑得直喘气。
“当时你的分身不是说叫小微吗？”燕赤霞恼羞成怒，转头瞪著白胤。
白胤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我分身说的就是小唯，唯一的唯！你自己当时激动成啥样了，估计听岔了。”
陆判补了一刀：“老燕，你真是个小丑。哈哈哈哈哈” 燕赤霞的脸红得能滴血。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看向小唯。他还是不死心。“那你你怎么长得跟小微一模一样？”
小唯眨了眨眼睛，忽然嘿嘿笑了。
“前辈说的应该是我姐姐吧？她叫小微，微笑的微。不过她好久之前就去闭关了，我就变成她的模样出来玩。”
说完，她抬手在脸上一抹。面容微微变化，还是那张清丽的脸，但少了几分端庄温柔，多了几分活泼俏皮。
王生看得愣住了，他没见过小唯这副模样，但觉得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真实、鲜活，让他更喜欢了。
燕赤霞定睛一看，虽然跟小微有八分相似，但眼前这张脸確实更灵动、更有朝气。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那你姐姐现在在哪里？她当初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
小唯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只说去闭关，没说具体地点。不过我们之间有传讯符，她出关会通知我。”
她顿了顿，“不过到现在还没动静。”
燕赤霞的眼神暗了一下。
小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前辈，您就是我姐姐之前常说的那个邋里邋遢的牛鼻子道士吧？她说您老是衣服穿不整齐，头髮乱糟糟的，还经常被她调戏得面红耳赤。”
燕赤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姐姐是这么说我的啊我平时只是比较隨意。”
小唯噗嗤一笑。
“姐姐还说了，您人诚实，不花里胡哨，对她也好。她闭关前还在念叨，说不知道要闭关多久才能再出来见到您。”
她看著燕赤霞，“前辈放心，姐姐一出关，我第一时间告诉她您在哪儿。”
燕赤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太感谢了！小姨子，哦不不不，小唯！哈哈哈哈！”他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小唯被他这模样逗笑，心想果然跟姐姐说得差不多。王生也跟著笑了。白胤和陆判走过来，一人一边搭上燕赤霞的肩膀。
“好了，邋里邋遢的牛鼻子老道，话那么多。”
白胤斜眼看他，“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脸红，真是少见。”
燕赤霞挺了挺胸。“我比较纯情，怎么了？”
白胤翻了个白眼。“好好好，纯情老男孩。走你。”
他抬起脚，轻轻一踢，燕赤霞踉蹌著跌进了陆判刚打开的灰白色旋涡。
陆判笑著摇头，跟了进去。白胤最后回头，朝王生和小唯挥了挥手。
“喜酒记得请我！”
“一定！”王生大声应道。
白胤走进旋涡。灰白色的光消散，院子里恢復了安静。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两人身上。王生握著小唯的手，看著那片空地，忽然笑了。
“真是一群有趣的人。”
小唯靠在他肩上，嘴角翘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