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背上，风声呼啸。
寧采臣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声音发颤。“年关將至，皇上给我放了假，让我回家探亲。我怕路上不安全，就託了左千户和知秋护送。”
他顿了顿，“出了京城本来一路顺利，等到了扬州，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好像是有人在跟踪我们。左千户说，先別管，出了城再说。”
“刚出扬州城，两只妖怪就跳了出来。自称是黑山老妖的人，说要抓小倩回去给他们大王快活。”
寧采臣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知秋和左千户衝上去跟他们缠斗，那鸦魔修为太高，他们打不过。小倩想上去帮忙，但是被打伤了。
我衝上去想护住她，狼妖一道妖气打过来，小倩就跑过来替我挡了，当场就昏过去。鸦魔缠住知秋和左千户，他俩腾不出手，狼妖立马抓了小倩就跑。鸦魔也把他俩打飞出去后，也飞走了。”他的声音哽住了。
白胤听完面色冰冷，但速度更快了。“黑山老妖，该除了。本来想回去休整一下再找他算帐，看来不用等了。”
燕赤霞握紧剑柄。
“白爷说得对，新帐旧帐一起算。”
远处天际，两个黑点正在慢悠悠地飞。一只灰毛狼妖，腋下夹著昏迷的聂小倩，满脸得意。旁边是一只巨大的乌鸦，元婴后期修为，浑身缠绕著黑气，双目赤红。
“老狼，你这消息还挺准。”鸦魔的声音沙哑刺耳。
孤狼精嘿嘿笑了。“有左护法帮忙，自然手到擒来。”
鸦魔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你们要去哪啊？杂碎。”
声浪滚滚，两妖被震得头晕目眩，差点从天上掉下来。鸦魔稳住身形，回头一看，一头巨大的白虎正朝他们衝来，背上坐满了人。孤狼精脸色惨白。
“是北山白虎！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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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被这一声虎啸震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远处虎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公子”
寧采臣在虎背上看见了，大声喊：“小倩！我们来了！”
燕赤霞忍了一路，终於憋不住了。他从虎背上跃起，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剑光直取孤狼精。孤狼精慌忙把聂小倩扔给鸦魔，转身迎战。几个回合后，剑光闪过，孤狼精的头颅飞了出去，身体从空中坠落，没了生息。
燕赤霞啐了一口。“这种货色，要不是赶时间，一剑就够了。”
鸦魔却不跟他硬拼，而是不断闪避，专找空隙。燕赤霞追了几次都没追上，被他的黑气缠得有些烦躁。
老张见状从虎背上飘起，落在鸦魔身后，双手掐诀。暗金色的道文从掌心飞出，化作锁链缠住鸦魔的四肢。鸦魔挣扎了几下，锁链越收越紧，黑气被道文压制，滋滋作响。
同为元婴后期，但阴阳道宗的功法天生克制魔道，他根本挣不开。
老张眼中寒光一闪，准备將他彻底打散。
鸦魔狞笑一声，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但是死之前还要噁心他们一把，凝聚全身魔气，化作一道黑箭，直直打入聂小倩体內。
“啊——”聂小倩惨叫一声，魂体剧烈颤抖，再次昏了过去。
寧采臣目眥欲裂。“小倩！”
老张怒吼，道文锁链猛地收紧，鸦魔连惨叫都来不及，被绞得渣都不剩。老张收回手，恨恨道：“阴险的老鼠。”
白胤快速落地，把寧采臣放下来。
寧采臣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抱住聂小倩。“小倩！你不能有事啊！”她的魂体忽明忽暗，黑色的魔气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魂体不断碎裂。
孩子们围过来，丫丫哭了，王小虎攥紧拳头，眼眶通红。王德厚和刘桂兰站在后面，难受得说不出话。
自此在孩子们小小的心灵，埋下了对这些伤天害理的妖魔必杀的种子。 刘奉真上前，探了探聂小倩的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还有救。只是”
他皱起眉头，“魔气入侵了心脉和魂体。我这里有株定魂草，可以稳住心脉。还需要亲近之人的心头精血，引出魔气。”
寧采臣眼睛一亮。“取我的！”
刘奉真按住他。“听我说完。取心头精血，就算修士也要元气大伤。你一介凡人，取完会寿元大减。你愿不愿意？”
寧采臣没有丝毫犹豫。“就算拿我的命换她的命，我也愿意。”
聂小倩醒了过来，气若游丝。“公子不要你还有大好前程小倩不过一介女鬼能陪你走这一段已经很荣幸了”
寧采臣握住她的手。
“傻瓜。没有你，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大好前程，没有你陪同，又有什么意义？以前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来。”
他一把夺过燕赤霞的剑，刺入胸口。鲜血喷涌，他咬著牙，硬生生逼出一滴心头精血。
刘奉真立刻將定魂草碾碎，与精血融合，打入聂小倩体內。黑气从她七窍中涌出，滋滋作响，魂体上的裂痕缓缓癒合。聂小倩的脸色渐渐恢復了正常。寧采臣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孩子们连忙扶住他。
“公子”聂小倩醒来，看见寧采臣胸前鲜血淋漓，泪如雨下。“你怎么这么傻”
寧采臣虚弱地笑了笑。“只要你还活著，一切都值得。”
他闭上眼睛。
就在刘奉准备施救时，他身体周围忽然涌出一股纯白色的气息。
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明亮。白气环绕著寧采臣，修復他的伤口，滋养他的经脉。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白胤愣住。陆判和刘奉真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这是？浩然正气！”
刘奉真抚著鬍鬚，缓缓点头。“他捨身救聂小倩，是真心的。他身为朝廷命官，应该也是清正廉明，做到知行合一。
两者叠加，觉醒了文人独有的浩然正气。此气不修灵力，不炼道法，只修本心。日后他若能继续造福苍生，不断学习，浩然正气会越来越强。以此入道，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看著寧采臣，神色各异。燕赤霞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笑了。
“好小子，有你的。”
寧采臣睁开眼睛，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聂小倩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他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白胤站起来，扫了眾人一眼。“老陆，开通道。让他们先回北山。剩下的”
他看向燕赤霞、陆判、刘奉真、老张，“我们去黑山。找黑山老妖喝喝茶。”
燕赤霞握紧剑柄。
“是该去了。”
陆判抬手画圆，灰白色的旋涡出现在面前。其他人走了进去。丫丫回头喊：“白爷爷，你们要小心！”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攥紧拳头，深深看了白胤一眼。
寧采臣抱著聂小倩，走到旋涡前，回头朝白胤深深鞠了一躬。“白爷，大恩不言谢。等我养好伤，一定再次道谢。”
白胤摆了摆手。“走吧。”
所有人都进了通道。灰白色的旋涡消散。白胤化出原形，白虎仰天长啸，冲天而起，朝黑山方向疾驰而去。
“黑山老妖，哥几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