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刘奉真带著眾人,云舟飞在齐鲁大地的官道上方。
路边偶尔有几间低矮的房屋,窗户透著昏黄的油灯光,街上行人寥寥,一片寂静。不像江南那边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里连个酒楼开门都没有,只有偶尔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刘爷爷,”豆豆仰著头,大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这齐鲁大地是不是孔圣人的家乡?”
“不错,正是他老人家的故乡。”刘奉真摸了摸豆豆的脑袋,语气温和。
“那为什么这里一点都不繁华呢?”
豆豆继续追问,歪著脑袋,“而且晚上也没有咱们那边热闹,感觉有点人烟稀少的样子。”
眾人也凑了过来。他们也想听听原因,按理说,作为孔夫子的故乡,这里应该无比繁华才对,怎么却是一片荒凉感?
“还不是因为那个自称圣人后裔的孔家。”刘奉真还没开口,马驥的愤恨声就先响了起来。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愤愤不平。马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拱手道歉:“不好意思各位,一时激动,失礼了。”
“其实也不怪马公子如此失態,”刘奉真並不恼,“毕竟这孔家的所作所为,確实一言难尽。
这下眾人更好奇了。就连老张和刘月奚也竖起了耳朵。老张生前一直在宗门修炼,很少出来走动;死后又一直作为白胤的倀鬼待在北山,对外面的世道知之不多。
刘月奚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走南闯北,却只顾著赚钱寻宝,从不关心这些。
刘奉真见眾人这么好奇,便边走边娓娓道来。王六郎也放慢了云舟的速度,让眾人有更多时间听讲。
“齐鲁大地自古以来就是人杰地灵之地,出过无数大能。其中孔夫子就是最耀眼、对后世影响最深的一位。他的思想,他开创的以文入道,他对人族的贡献,都是无法估量的。”
“上古时期的读书人,原本跟凡人一样,没有修为傍身,在修士面前如同螻蚁。可孔夫子的出现,开创了以文入道,也凝聚了浩然正气,就是寧采臣之前觉醒的那种。”
“浩然正气可谓是厉害非凡,但同时也是极难凝聚的。它是根据读书人平时的思想境界和所作所为来的。
所以文修一脉虽然人数稀少,可每一个都强横无比。浩然正气能让人万邪不侵,妖魔鬼怪不敢近身,甚至一朝悟道便能白日飞升,根本不讲道理。
自孔夫子之后,才会有那么多能人涌现,让文修一脉越来越昌盛。”
“但是,”刘奉真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孔夫子飞升后,却有一支家族跳了出来,自称是孔夫子的后裔,甚至演都不演,直接说自己是圣人后裔。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了孔夫子的一件法器,是一柄孔夫子隨身携带的戒尺。”
“有了这戒尺加持,这支孔家的每任家主的修行速度比常人快好几倍,而且还能凭空凝聚浩然正气。”
“我靠,这也太无赖了吧,別人拼命学习研究思想或者造福苍生才能凝聚浩然正气,他就这么轻易凝聚。他都没对人族有什么贡献和作为啊!”燕赤霞听得大呼小叫,打断了刘奉真的话。
眾人斜眼看他,他立刻捂住嘴巴,伸出手表示“你继续”。
“偏偏天下文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刘奉真摇了摇头,“看到这孔家有孔夫子的戒尺,还有这凭空凝聚的浩然正气,就立马尊崇他们確是圣人后裔。
他们也不想想,孔夫子一生致力於造福人族和苍生,沉迷於修炼和开创新道路,身边连一个异性都没有,哪里来的后裔?这简直就是胡扯!”
“可这群文人偏偏就信了。不但信了,还把人捧到了天上。现在这孔家已经成了文人圣地,地位在修仙界也是无人可以撼动。
隨著时间推移,在孔家和文人们的推广下,这圣人后裔』的身份越来越深入人心,直到现在已深深刻入人心。”
“上万年来,孔家一直屹立不倒,无论你怎么改朝换代,他们就在这齐鲁大地牢牢霸居著。
甚至有一次妖族入侵,神州以北被妖族侵占,他们这群人第一个跪了下来,奉妖族为主!”
刘奉真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怒意,“一家子一个硬骨头都没有。”
“后来虽然把妖族赶走了,孔家又立马跑回来跟当时的领袖请罪,哭得撕心裂肺,说自己是被迫的。要不是碍於天下文人的压力,这孔家早就被清算了。”
“而且他们世代霸占著齐鲁大地,这里的百姓被他们的思想牢牢困住和洗脑,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孔家在这齐鲁大地说的话,比皇帝都有用。”
“最可恨的是,孔家的弟子经常欺男霸女,又把这齐鲁大地的大部分资源都牢牢抓在手里,导致这里的民生一直不行。
百姓常年只能有上顿没下顿。一遇到大灾或者乾旱,只能去祈求孔家施捨,孔家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百姓对他们感激涕零。明明是他们让百姓常年食不果腹,百姓却还要感谢他们”
“这思想真是让人不耻又无可奈何。”
刘奉真长嘆一声,“有能力搞孔家的又没那个閒心,或者说不值得。没那个能力的,看著孔家的所作所为,气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大概就是这样了。”刘奉真刚说完,眾人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吱响了。
“无耻!”燕赤霞第一个骂出声。
“太不要脸了!”王小虎也忍不住。
“这种家族,怎么还能存在这么多年!”丫丫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知道这群孩子会这样。”
刘奉真看著眾人愤慨的样子,並不意外,“我年轻时听到这些,也是这般反应。”
老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孔家,比那些妖魔鬼怪更可恨。妖魔鬼怪尚且明目张胆地作恶,他们却披著圣人的皮,行恶鬼之事。”
“不错。”刘奉真点了点头,又看向前方,“所以我带你们来见的这位老前辈,就住在这嶗山之中。他才是真正的隱士高人,不屑与孔家为伍,也看不上那些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