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夫人,抛下我走了加上客人的联系方式,宋栀与对方自始至终没有过额外交谈。
客人的个人资料一片空白,什么信息都查询不到。
连日阴雨,墓园一带天色愈发阴沉晦暗。
今天的客人比往常来得更迟。
踏入花店时,他照旧径直走向盛放得热烈张扬的玫瑰区域。
宋栀主动迎上前,轻声开口:“先生,今早新到一批其他花,您要不要看一看?”
男人抬眼,视线沉沉落在宋栀脸上,嗓音低沉:“这是我妻子喜欢的花。”
宋栀眼底恰到好处漾出几分艳羡,故作惋惜地弯了弯唇角:“原来先生已经成家,真是看不出来。看来先生十分深爱夫人。”
顾时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淡淡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宋栀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他周身冷意,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夫人怎么没有和您一同过来?”
顾时宴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脸上最后一丝浅淡的笑意尽数褪去,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夫人,抛下我走了。”他牢牢锁住宋栀的眼睛,一字一顿。
望着这张过分英俊的脸庞,宋栀心底掠过一丝恍惚的怀念。她微微张唇,小脸染上无措:“对不起先生,我我不知道。”
她慌乱间伸手,想要碰一碰顾时宴的手臂,却被他骤然避开。
顾时宴凝视著这张熟悉的面容,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的员工工牌上。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骤然席卷而来,胃部剧烈痉挛,尖锐的痛感顺着脏腑蔓延开来。
“顾先生?”宋栀慌忙唤他。
再次伸手想要搀扶,又被他猛地挥开。
顾时宴眼底满是寒意,语气冷得刺骨:“顶着这张脸,不要这样叫我。”
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清晰落在宋栀眼中。
宋栀像是被狠狠刺伤,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声重复:“对不起。”
这天,顾时宴什么花都没有买,转身离开了花店。
接下来一连几日,他再也没有露面。
二人再次相遇,是在傍晚的街边。
宋栀正常下班回家,途经拐角时,一辆车辆未打转向灯径直冲来,两车追尾。对方全责,她的车只能送去维修厂。
宋栀站在路边,点开打车软体。恰逢下班高峰期,页面迟迟无人接单。
她正焦灼等候,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她身前。
宋栀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车窗自上而下落下,男人清晰的侧脸展露出来,高挺鼻梁,一身黑色西装内搭同色系马甲,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顾先生!”宋栀眉眼一亮,语气带着惊喜,“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时宴淡淡看向路边的她,平静发问:“出什么事了?”
宋栀今日身着白色长款大衣,内搭紧身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容貌惹眼,豪车美人的组合,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刚刚发生追尾,车子送去维修了,我正在打车,一直没有匹配到车辆。”宋栀简单解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顾时宴沉默片刻,留意到周遭投来的视线,薄唇轻启:“上车。”
宋栀没有丝毫推脱,熟稔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前排司机瞥见宋栀的模样,神色几番变化,欲言又止。
车厢里萦绕着一股厚重独特的香气,源自顾时宴身上,他似乎更换了一款新香水。
宋栀轻轻嗅了嗅,不自觉揉了揉鼻尖。
顾时宴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地址。”
宋栀回过神,迅速报出一串地址,位置靠近大学城。
说完,她坦然迎上顾时宴的视线。
金丝镜框衬得他气质愈发矜贵,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并未裹挟寒意,恰好是她一向偏爱的样子。
车子最终停在老旧小区楼下,住户大多是老年人,鲜少有人留意驶入小区的豪华轿车。
宋栀推开车门走下去。
顾时宴降下半边车窗,安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在心底默数到七秒时,前方的身影停下脚步,转过身快步折返至车窗旁。
少女眉眼弯弯,语气带着邀约:“顾先生,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顾时宴沉默地注视她,没有立刻答复,良久,微微颔首。
宋栀的居所不大,屋内陈设简单简洁,桌上玻璃瓶泡著一束玫瑰,暖黄色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宋栀招呼他在沙发落座,转身取来一双崭新男士拖鞋递过去:“全新的,没人穿过。”
顾时宴垂眸望着拖鞋,没有应声。室内暖气充足,暖意融融。
宋栀脱下大衣挂在玄关衣架,穿着那件白色高领毛衣走进厨房准备茶具。
顾时宴目光落在桌上浸泡在水中的玫瑰,伸出手,轻轻捻碎一片花瓣,眼前的一切陌生得虚假。
不多时,宋栀端著茶杯走出。
确确实实泡好了一壶清茶。顾时予端坐原地,没有动杯盏。
宋栀挨着他一侧坐下,脸颊泛著薄红,分不清是暖气熏蒸,还是别的缘由。
死寂的安静里,男人忽然开口,吐出一个名字,“沈知夏。”
宋栀脸上弯弯的笑意没有丝毫裂痕:“这位就是您的夫人吗?”
顾时宴扯动嘴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是离开了五年的夫人。”
宋栀一时失语,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哦。”
气氛变得诡异凝滞。
看着她如同受惊鹌鹑一般局促的模样,顾时宴瞬间失去继续停留的兴致,起身打算告辞。
脚步还未迈开,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顾先生,茶还没喝。”
宋栀攥紧顾时宴的手腕,微微用力,生怕下一秒就被他挣脱开。
顾时宴脚步骤然顿住,垂眸静静看向身侧的女人。
僵持片刻,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室安静,两人相顾无言,没有半句交谈。
茶水落肚,顾时宴放下杯子,起身径直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宋栀独自坐在沙发上,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暖黄灯光包裹着她。
心底仿佛响起一道问句:后悔吗?
宋栀沉默不语。
种下什么样的因,便要承受什么样的果。
温柔迂回行不通,那她只能换一种方式。
自这天起,宋栀时常主动给顾时宴发送消息。
顾时宴回复寥寥,字句冷淡简短,却从来不会彻底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