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珞芮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满眼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合约?”
纪疏淮微微蹙眉,耐心点明:“就是之前,我和你假装谈恋爱的合约。”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施珞芮心底的侥幸,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不解与慌乱:“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明明说好,合约要维持到这学期结束的。”
“我知道。”纪疏淮神色未变,态度坚定,“但中途发生了一些事,合约提前终止。”
施珞芮立刻摇头拒绝,情绪陡然上来,不肯轻易妥协:“合约不是你说不算就可以不算的!”
纪疏淮看着眼前无理取闹的女生,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直白道出过往:“够了。这份合约,本来就是你逼着我签下的。”
沈知夏隔着布帘,静静听着全部真相。
彼时施珞芮拿捏了纪疏淮奶奶校外商铺的软肋,以此作为要挟,逼迫纪疏淮答应假扮情侣。
施珞芮脸色骤然一白,唇瓣失了血色,语气慌乱又愧疚,慌忙解释:“我知道,可我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从来没有真心想要毁掉奶奶的店铺,这件事你明明是知道的。”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抬眼死死望着纪疏淮,想要挽留。
“我清楚。”纪疏淮语气缓和些许,却依旧没有松口,“但合约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后续你可以找其他人配合扮演你的对象,外界所有说辞,全部归到我身上,我会主动说明,是我单方面想要结束关系。”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施珞芮最后的防线,她眼眶瞬间泛红,情绪彻底崩溃,带着哽咽质问出声:“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我直接推给别人吗?”
纪疏淮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显的疑惑。
“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超出同学之外的任何感情。”
这句话落下,施珞芮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泪水在眼眶打转,哑著嗓子直击要害:“那你对谁有感情?是沈知夏,对不对?”
躲在帘后的沈知夏浑身一僵。
纪疏淮看向眼前即将崩溃落泪的施珞芮,没有丝毫遮掩,坦然点头,声音清晰笃定:“是,我喜欢她。”
“你喜欢她”施珞芮眼泪终于滚落,声音颤抖又委屈,满是不甘,“你可以喜欢别人,为什么偏偏是她?你明明可以试着喜欢我一次的。”
纪疏淮神色冷了几分,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不要再胡闹了,我的态度很明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你确实有所改观,但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施珞芮的本性,看着骄纵任性,嘴上从不饶人,可心底善良,从来没有真正伤人的恶意。当初被威胁签下合约时,他满心只有愤怒,没能看清对方的难处,后续长久相处,他早已明白一切。
可理解不等于动心。
他早早察觉到施珞芮对自己滋生出朦胧的好感,所以才选择趁早摊牌,彻底掐灭这份刚刚萌芽的心意,不耽误对方,也不委屈自己。
施珞芮再也撑不住,泪水汹涌而下,满心难堪与心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捂著脸转身,狼狈地哭着跑出了医护室。
门口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纪疏淮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布帘后的沈知夏指尖微微蜷缩,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走出藏身之处。
而下一秒,纪疏淮径直转过身,目光精准落在她藏身的布帘方向,漆黑眼眸直直看向内里。
她,被发现了。
沈知夏不再躲藏,坦然伸手拉开白色布帘,缓步走了出去。
少年身着整洁蓝白校服,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利落清瘦的肩线,少年感扑面而来,眉眼干净又俊美。
沈知夏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拉开客气疏离的距离,语气平淡有礼:“纪同学,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纪疏淮看着她故作生疏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又直白,步步朝她走近:“是吗?沈同学,那你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多少?”
沈知夏抬眸,坦然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隐瞒:“从一开始,到最后,我全都听见了。”
纪疏淮没有再多言语,抬手轻轻捏住镜腿,温柔摘下她脸上的眼镜。
褪去镜片遮挡,少女完整眉眼彻底展露,眼尾柔和弯起,眼眸清澈水润,肌肤白皙细腻,整张脸干净娇软,没有镜片遮挡,少了几分呆板,多了满满的软糯易碎感,格外好看。
他垂眸凝视着她,嗓音低沉认真,直白奔赴告白:“那现在,你愿意接受我的表白吗?”
沈知夏唇瓣微张,眼神慌乱,一时语塞:“我”
纪疏淮没有给她犹豫、躲闪或是拒绝的机会,俯身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从早上课间,他就一直想要靠近她,想要亲吻她,压抑了整整一上午的心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沈知夏猝不及防,浑身一颤,下意识僵在原地。好在两人身处医护室最内侧的病房,布帘遮挡严实,门外无人经过,不会被任何人撞见。
少年的吻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小心翼翼裹挟著长久以来的心意,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合。沈知夏慌乱过后,缓缓抬手,轻轻环住少年单薄的后背,慢慢回应这份告白。
就在亲吻缱绻之时,沈知夏余光猛然瞥见门口折返回来的施珞芮。
施珞芮原本想要回来给纪疏淮多说点话,却一眼撞见病房内相拥亲吻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崩塌,满心只剩极致的难堪与崩溃,再也无法停留,转身疯了一样再次跑远。
感受到门外动静,沈知夏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娇软的笑意,回应也愈发温柔。
一吻结束,纪疏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交错,俊美眉眼满是温柔缱绻。他抬手耐心理顺她凌乱的鬓边碎发,重新将眼镜轻轻戴回她脸上,而后牢牢牵住她细软的手。
“走吧,回教室上课。”
两人并肩走出医护室,刚踏入走廊,沈知夏便不动声色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暂时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不愿成为全校议论的焦点。
纪疏淮察觉到她的避让,没有强求,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依旧尊重她的选择。
回到教室落座,沈知夏余光看见前排的施珞芮双眼通红,眼尾还带着未散去的哭过的痕迹,情绪低落至极。察觉到沈知夏的目光,施珞芮像是受到极大屈辱一般,猛地扭头,坚决不肯再看向这边。
沈知夏心底了然。
施珞芮向来骄傲好强,骨子里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与委屈。
比起被纪疏淮直白拒绝,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爱上别人,还要被旁人议论输给沈知夏,才是最让她难堪、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她绝不会对外宣扬今日医护室发生的一切,更不会哭诉自己失恋的委屈。
日子循序渐进往前走,沈知夏父母给她报的校外补习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可纪疏淮依旧每天放学之后,还是会单独给她查漏补缺、讲解习题。
沈知夏过意不去,数次主动提出要给他补习费,每一次都被纪疏淮干脆拒绝。
每当这时,少年眼底都会泛起淡淡的受伤情绪,仿佛两人之间谈及金钱,便是最生分的距离。
其实纪疏淮一直满心期待,想要在全校面前公开两人的恋情,光明正大和她并肩同行,不用再藏着掖着。可每一次都被沈知夏委婉拒绝。
即便全校都渐渐传开,纪疏淮和施珞芮已经彻底分手,再也没有往来,沈知夏依旧坚持,要等到期末分班,进入全新的班级、脱离现在的人际圈子之后,再公开两人的关系。
这段隐秘恋爱的日子里,纪疏淮耐心陪伴补习,沈知夏也收起所有散漫心思,学习格外认真踏实。
期间祁燃数次给沈知夏发来消息,私下约她单独见面,全都被沈知夏冷漠回绝,没有丝毫周旋。
没过几天,校园里突然炸开新的流言,施珞芮和祁燃在一起了。
消息火速传遍整个年级,各式各样的议论、猜测、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袭来,一时间,三人之间的关系,彻底成为了全校热议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