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些,天狼也不由額頭冒汗,心中一陣後怕。
幸虧這情況已經被他們及時察覺,否則今後月祭儀式還將年復一年不停的重複下去,而月湖受到的汙染也會不斷加深,將來遲早會有徹底改變性質的一天。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天狼看向沐遊,徵求他意見,現在他已經徹底將沐遊當成了自己人。
“局勢很嚴峻啊……”
沐遊嘆息一聲,也能感覺野人族眼下的形勢已經到了傾覆的邊緣,現在是敵人在暗,他們在明,甚至他們連敵人有多少兵力都不清楚,稍一個不慎,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而眼下野人族的命撸謱⒅苯佑绊懳磥碛拚吆褪缮瘾F爭鬥的結局。
沉吟一番後,沐遊才道:“現在的第一要務,是中止馬上到來的月祭儀式,避免月湖的汙染再度加深。”
“而想做到這一點,首先必須見到族長,只有他有這個權力。”
他們剛才已經從野人口中確認了族長沒有被寄生,接下來只要聯絡到族長,並想辦法說服對方,讓他意識到部落已經被大幅滲透,無論如何,只有先讓這個部落首領清醒過來,才會有翻盤的機會。
只可惜……
“見族長……恐怕沒那麼容易……”天狼為難道。
族長和他們不同,族長是時刻處於公眾視野中的人物,想也知道他身邊肯定潛伏著大量寄生者眼線。
而眼下的形勢,寄生者們絕不會再讓他們兩個有機會接近族長。
應該說接下來他們只要敢露頭,就一定是被大批寄生者圍追堵截,並且無視族長命令,強行就地正法的結果,根本不會給他們開口辯解的機會。
這方面天狼就算實力再強,也畢竟只有一個人,實在是雙拳難敵四手。
“總之,你先帶我去第七層吧,我還需要確認一些事情……”沐遊說。
去七層找族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沐遊也需要找機會靠近月湖,確認一下懷錶的提示究竟是什麼。他有一種預感,懷錶想要提醒他的事情非常重要,或許是一個解決這次危機的契機。
“好。”天狼直接點頭,將野人的屍體簡單處理過後,便帶著沐游離開了地洞。
其實他們還有一個幫手,那就是正在戒林外等待的穆羅,穆羅的話,不管是可信度還是實力都足夠。
只可惜,時間來不及了,從這裡前往戒林邊緣,來回一趟要好幾天,而月祭大典還有一兩天就要舉行,沒有時間給他們回去搖人。
……
就在沐遊和天狼行動起來的時候。
另一頭,第七層,族長的會議室中。
“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塞西亞慍怒的聲音迴盪在大廳中。
“呵呵,你想要什麼交代?外族人在我族重地圖植卉墸妒俏页鍪謸魵ⅲ褪沁@麼簡單。”大廳另一邊,一個野人長老冷笑一聲。
這人正是之前突然出手擊殺沐遊角色的兩名野人之一。
塞西亞也是事發之後半個小時,才發現隨她而來的沐遊,竟然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被人強行擊殺了。
沐遊雖然是個外族人,但不遠萬里跋涉而來,為她帶來了失蹤多年的兒子的訊息,同時他還是她兒子的朋友和救命恩人,於情於理,塞西亞都有義務保護好他。
結果,沐遊卻被人在她眼皮底下強行擊殺,塞西亞自然是當場大怒,第一時間拖著對方來找族長討說法。
此時野人族長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面前對峙的兩人,也很是頭疼。
他倒不是在乎一個外人的性命,只不過對方畢竟是一族勢力的頭領,他們隱居戒林內,按說不應該隨便和外界勢力結仇。
“他圖植卉墸慨敃r月湖附近那麼多守衛在巡邏鎮守,眾目睽睽之下,他一個在這裡幾乎沒有反抗之力的外界人,能做得了什麼?”
塞西亞怒極反笑道:“況且,就算你覺得他有問題,也應該是先制服他,問清楚前因後果,再決定如何發落,可你卻迫不及待的出手擊殺,甚至不敢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到底是誰有問題?!”
對面的野人長老面色一變,瞪向塞西亞:“你什麼意思,我只是為了族群安全著想,出手消滅了一個外人,我能有什麼問題?”
“真的沒有問題?”塞西亞冷笑道:“那個年輕人可是為我們帶來了很重要的情報:一群寄生獸正在研究寄生我族的方法……”
塞西亞環視全場,從在座的其他先民長老身上一一掠過,意味深長的道:“說不準,我們之中已經有人被替換了呢……”
第680章 誰被聊爆了
塞西亞突然的質疑,讓全場十幾個野人長老都是一驚,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周圍其他人,眼中難掩警惕。
同時更多懷疑的目光朝著與塞西亞對峙的野人長老投來。
“尤曼,這件事你的確有必要解釋一下。”族長也看向對方皺眉道。
尤曼,正是這名野人長老的名字。
尤曼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下屬,兩人共事了多年,族長對這個下屬的性格還是比較瞭解的,而尤曼這次的行動,和他平時的作風比起來,確實有些過激了。
這也讓他難免的升起了一些懷疑。
“族長,我當時親眼看到這小子,鬼鬼祟祟的朝月湖移動,雖然沒成功,但我敢肯定,這人一定對月湖有某種企圖!”尤曼急忙解釋。
“那也不用……”
族長想說即便如此也用不著這麼過激,直接下殺手吧,卻被尤曼打斷。
“族長,你難道忘了?當年那個神族人的事情……我也是為了避免當年的事情重現,這才狠心下了死手啊……”
尤曼一句意有所指的提醒,頓時讓野人族長面色一變。
他自然知道‘當年的事情’指什麼。
當年,那名自稱機械師的神族,不顧兩族的停戰條約,闖入先民部落,在族中生活了很久,最後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入了他們的聖地月湖!
這件事在當年的族中可是引發了軒然大波。
因為至今以來,進入月湖的生物從來都是戒林本土生物,這些土生土長的生物,本就是由月蝶孕育,戒林滋養,最後跳入月湖,等同於提前落葉歸根,迴歸母體,自然沒有什麼不妥。
但外界的生物進入月湖呢?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觸怒月湖,或是對月湖造成什麼不可逆的影響,誰也不敢確定。
不管是從感情上還是理性上,被外界的生物跳入月湖,對於族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事。
當年這件事之所以會發生,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當時的族長心軟了,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神族趕走,反而放任他在族中生活,最終才導致了這場禍事。
所以當年那件事後,當時的族長便在一片罵聲中被迫引咎辭職,直到更換了新的族長,而且月湖後來也沒發生什麼明顯的變故,這件事方才漸漸平息下去。
如今,又一個外界人來到了族中,而且還穿著和當年機械師類似的妝束,並且同樣對月湖懷有某種企圖。
這一切,和當年多麼相像……
“族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尤曼最後蠱惑似得補充了一句。
族長雙眼中精光閃過,彷彿被醍醐灌頂一般,原本猶豫的臉色頓時轉為堅定。
“你說的也對,畢竟是個外人,月祭大典在即,將這些潛在危險提前排除出去也好。”族長語氣冷漠的開口,為這件事定了性。
“你們!”
塞西亞聽兩人三言兩語就將這事的本質轉了方向,頓時大怒,望向族長:“這種明顯的蠱惑之言,也能說服你?你還真是老糊塗了!”
“放肆,塞西亞,注意自己身份,誰允許你和族長這麼說話的?”尤曼起身怒斥。
“我怎麼說話,還輪不到你一個嫌疑人來指點。”塞西亞冷笑一聲。
她從上上任族長時期,就開始擔任部落首席草藥師,屬於三朝元老,真要論輩分,現在的族長都只能算她的小輩,所以她有這麼說話的底氣。
“嫌疑人?”尤曼眯起眼睛:“塞西亞,你是在指控我是寄生者嗎?”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塞西亞冷笑一聲,看向族長道:“族長,我建議對尤曼發動內部審查,徹查他身上的問題!”
面對塞西亞當面的質疑,尤曼絲毫不慌,反而淡笑道:“好,好,我是寄生者,那在場其他人呢?他們沒有跟著你一起指控我,在你看來是否也都是寄生者?”
“這……”塞西亞皺眉,她的確也懷疑著其他人,但現在她只想將矛頭先對準尤曼,先把這人的問題查清楚,再談其他人的事。
此時對方這明顯是孤立話術,想把她推到所有人對立面,塞西亞本能的想要反駁,卻被對方先一步打斷。
“我一個‘寄生者’,所作所為卻都為族群安全考慮,而你這個所謂的三朝元老,卻在拼命為一個外人說話,為此甚至不惜詆譭同胞,挑撥離間,你知道在族群中引起信任危機是什麼後果嗎?”
尤曼臉上帶著冷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意味深長道:“話說回來,當年的機械師,貌似就是你的家族收留的吧,如今又來了外人,剛巧又是被你們家族帶來的,嘖嘖,歷史何曾相似啊……究竟誰是寄生者,還真不好說呢……”
“你!”
塞西亞被噎的說不出話,面色通紅,捂著胸口,胸膛劇烈起伏,氣的險些吐血。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把寄生者的髒水反潑回她身上,甚至連帶著侮辱了她的家族。
但塞西亞卻無從反駁,因為當年他們收留機械師是事實,當年的跳湖事件發生後,他們家族也沒少遭受族人白眼,後來在時間的沖刷下,族人們才漸漸放下了這件事,卻不想此時被人舊事重提,而且剛巧還和眼下的情況結合到了一起,這角度,著實刁鑽的令她猝不及防……
“行了,都別說了!”
眼看著局面開始不受控制,族長不悅的出聲,制止了兩人的繼續爭吵。
掃過全場眾人,眾人臉上有惶恐,有委屈,有狐疑,也有警惕,顯然兩人這番爭吵給眾人都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一股互相懷疑的氛圍,已經在場中蔓延開來。
族長咳嗽一聲,認真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是什麼寄生者,各位都是族群的重要骨幹,每一天都在族群發光發熱,這一點我是看在眼裡的,這種會引起懷疑的話,以後不要再亂說。大家只是立場不同罷了,所做之事的初心,都是為了族群的安危著想,無需爭吵。”
說完,族長又特意轉向塞西亞,語氣柔和了下來:“先王遺訓,只要我族不主動參與到外部世界的爭鬥中,死守戒林,即可永存。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遵循著這條訓誡,所以族群也始終安穩,人口也在逐年增長中,可見先王訓誡的正確性!”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總該相信先王吧?”族長最後丟擲了問題。
塞西亞閉上了眼睛,心中嘆息一聲:又來了……
她知道這位族長的性格,作為一個先王的死忠粉,對於先王所有的語錄都能倒背如流,上位之後也始終在踐行先王的各種遺訓。
這句話,她之前已經不知道從族長口中聽過多少次,凡是遭遇某些難以抉擇的事情,族長都會以先王的遺訓為宗旨進行抉擇,然後搬出這句話,堵上別人的嘴。
當然,先王的訓誡也確實經歷了時間的考驗,這麼多年來從未出過錯,如果是別的情況,她也不會質疑這句話,但這次,她卻不敢確定了……
“時候不早了,塞西亞你先回去吧,至於你兒子的事情……如今正值月祭大典,我實在分不出人手,我答應你等大典一結束,立即安排人手去將穆羅接回來。”族長說。
塞西亞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平靜的起身離開。
她已經明白,眼下的形勢,即便留下也不可能再爭論出任何結果。
目送塞西亞離開後,族長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
廳內眾人對視一眼,也各自散去,只餘下尤曼沒走。
片刻後,又一名野人忽然奔入大廳,彙報了一則訊息。
“族長,剛剛收到訊息,天狼越獄,並且殺害了一名看守他的獄卒!”
“什麼?”族長猛地起身,額頭上青筋猛跳了幾下,有些驚疑不定。
“你確定?你親眼看到他殺人了?”
“沒有,我們搜尋了附近,目前還沒找到失蹤獄卒的屍體,但在獄卒失蹤的位置,發現了箭矢和血跡,從現場情況判斷,箭是從極遠的地方射來的,一箭封喉,只有天狼有這種實力。”來人說。
“這小子,又搞什麼么蛾子……”族長眉頭緊皺,只覺得今天煩心事好像格外的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族長,要不要下發追殺令?越獄外加暗殺無辜同族,按照族規,這應當是死罪!”尤曼忽然湊上前,小聲說。
“這個,沒必要吧……事情還沒搞清楚呢……”村長立即搖了搖頭。在他看來,天狼不是那種會濫殺無辜的人,況且沒找到屍體,無法確定這人已經死了,說不定天狼只是活捉或者打暈了對方之類的,總之,天狼身份特殊,在族中影響力不小,事情緣由沒搞清楚之前,肯定不能隨便定他死罪。
尤曼眼神轉動了一下,繼續勸說:“可是,對方早不逃獄,偏偏在月祭之前搞事,會不會是為了破壞月祭?不及時抓住他的話,萬一,被他干擾到了月祭怎麼辦?”
族長聞言皺眉了一下,不過數秒後仍舊搖頭:“放心,這傢伙雖然脾氣激進,偶爾會亂來,但他對族群絕對是忠心的,這一點我可以幫他作保。”
他和天狼是認識的,而且很熟,所以很瞭解對方的心性,以天狼的實力,想要逃獄隨時都能跑,可他甘願被囚禁在樹牢中上千年,從無怨言,只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對族群的忠心。
“不用管他,目前一切以月祭大典為重,待月祭結束之後,再找他算賬不遲。”族長說。
他估計這小子又是跑去外面尋找當年荒烏事件的線索去了,他知道這件事天狼一直掛念了上千年,至今仍未放下。
看到族長再三維護天狼,尤曼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不過很快隱藏下去,想了想又道:“那至少,多安排些人手在第七層巡邏,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唔,這倒是可以,小心點也好……那就多多加派人手,把第七層給我包圍的水洩不通,近期一定不能讓任何不明人物接近月湖。”族長點頭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