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
“这东西,你怎么不自己尝尝?”
孙掌柜脸色一变,神色慌乱。
陈牧手腕一翻。纸包突然调转方向,径直扑向孙掌柜面门。
孙掌柜大惊,急忙后仰,手掌一扬,一把毒粉洒向陈牧。
两人同时暴退。
毒粉在中间散开,形成一道白色的雾。
“你是谁!”
“不良人。”
孙掌柜脸上一惊,不良人?怎么会查到这里?醉仙楼的事情,明明做得很干净!
“就凭你?一个武徒中阶?”孙掌柜冷笑,二境武者威压散开!
“一个小小的武徒,也敢单独来查我们?”
“不知死活。”
陈牧没说话,手按在门框上。
打,他未必打得过二境武者,淬了一口嘲讽道:
“呸!”
“孙掌柜,咱们晚点见。”逍遥游身法展开,立马消失。
孙掌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一个武徒修为的不良人,也敢跟我叫板。
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后院,推开仓库的暗门。
石阶向下延伸,通向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内,十几名魔教教徒正在诵经,墙壁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符号。
永生。
“坛主。”一个教徒向前躬身。
“被不良人盯上了。”
“一个武徒修为,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要……”教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先去查一下他底细。”孙掌柜舔了舔了嘴唇。
半炷香后。
孙掌柜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教徒,“那小子查到了?”
“回坛主,查到了。”
“他叫陈牧,不良人总署丁字九五号,见习,武徒中阶,住在老槐巷尽头第二家。”
孙掌柜嗯了一声,手指慢慢捻着一撮白色粉末。
“底细呢?”
“三年前进的不良人,没背景,没靠山,平时被上级压得死死的。”
“邻居说他是孤身一人,老家没了。”教徒顿了一下。
“十年前陈家灭门,他是遗孤。”
孙掌柜的手停了,“陈家?”
“当年那个……和咱们交过手的陈家。”
密室安静了片刻。
“陈家余孽?一个漏网之鱼,反倒当上不良人了?”孙掌柜慢慢笑了,笑容阴冷。
“白天他摸到我店里来,那眼神……他闻到了些什么,知道了些什么。”
“坛主的意思是?”
“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孙掌柜转身,“他一个见习不良人,掀不起大浪,真正麻烦的是锦衣卫。”
“那……”
“杀鸡儆猴。”孙掌柜冷笑一声。
“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疼。”
“查案?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守住身边的人。”
孙掌柜捻起一小撮白色粉末,对着烛火吹散,爆出一朵幽蓝的火焰。
“去,查清他还有什么亲近的人。在京城几年,总有在乎的。”
“手脚干净点,别留把柄。”
疼了,就怕了,怕了,就不敢查了。
孙掌柜的背影在蓝色火焰下,拉得老长。
陈牧这边,借着夜色绕了一圈,回到醉仙楼,此时后院被锦衣卫改成临时驻点。
陈牧走到叶红鸾门前,灯还亮着,推门进去。
叶红鸾正在擦她的绣春刀。
绯色飞鱼服脱了,只穿着一身白色内装。露出纤细的脖颈,灯光下,侧脸线条利落。
双手擦着刀,身体有节奏地跳动着。听到动静,抬眼,
“是有线索了?”语气还是冰冷,却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陈牧关上门,走到桌前,把一张纸拍在叶红鸾面前。
叶红鸾低头看了一眼,擦刀的手停了。没问,只是抬头看着陈牧,等他开口。
“闻香斋香料铺,是六欲魔教的暗桩。”
“密室在后院地下,里面至少十几个人。”
“老板孙掌柜,二境武者,用毒高手。”
三条线索,干净利落。
“你自己查出来的?”她抬眼看陈牧。
“刚去踩了点。”
叶红鸾沉默了几秒,这小子一个人,一天的时间,连密室在哪都摸清楚了?
“你想怎么干?”
“夜袭。”陈牧语气平静。
“我跟你两个人进去,剩下的人在外面包围,防止有人跑掉。”
叶红鸾挑眉:“两个人?里面有十几个教徒,还有一个二境武者。”
“人多了打草惊蛇。”陈牧看着她。
“你是二境武者巅峰,我们两个进去,先端了密室,外面的人再收网。”
叶红鸾盯着他打量了几秒。
武徒中阶,敢跟她说,端一个魔教据点?是真不怕死,还是真有底气?
“你就这么信我?”
“赌约还没有结束,你总不会让我死在里面。”
陈牧笑了笑,“再说,叶百户二境武者巅峰的实力,京城谁不知道?”
叶红鸾嗤了一声,嘴角上扬。
算你会说话。
“行。”
“按你说的做。”
叶红鸾把刀收回鞘中。
“我安排四个锦衣卫守前后门,你那边……”
“两个不良人,够了。”陈牧道,“主要堵逃跑的,不用太多人。”
叶红鸾点头,拿起一件黑色夜行衣扔给他。
“换上。”
陈牧接住,入手柔软,是锦衣卫专用的料子,防火防刀。
“你这衣服……”
“别想多,借你的。”叶红鸾别过脸,“弄脏了赔我。”
语气有点不自然。
“报!”
门外突然炸起锦衣卫的通报。屋里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氛围,当场被打断。
“什么事?”叶红鸾眼皮一跳。
“闻香斋有异动!有两个黑衣人潜出!”
黑衣人?陈牧一惊,“往哪个方向去了?”
“朝……朝老槐巷去了!”
老槐巷!陈牧心里咯噔一下!上门报复了?红络一家,有危险!
“两人功夫不弱,脚步很急……”
没等锦衣卫说完,陈牧蹭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叶红鸾赶紧招呼锦衣卫,“跟上!”
陈牧把逍遥游催到极致,周身煞气奔涌,风声在耳边炸响,所过之处檐下灯笼都晃了晃。
红络。
你可不能有事!
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红络系红绳时仰着脸,蹲在地上画不良人……还有那一声声“陈牧哥哥”。
此刻全化作利刃,一刀刀剜着他的心。
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早知道今日就不那么鲁莽了,就不打草惊蛇了……
咬了咬牙,周身煞气如燃烧般,跑得更快了。夜风像刀一样割在脸上,他浑然不觉。
在心里数着街口。过了卖布的张婶家,过了卖糖的刘爷爷家,拐过弯就是老槐巷了。
陈牧拐过弯,脚步一顿。
老槐树还在,树叶哗哗响着。
树影底下,红络家院门大敞着,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