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孽徒又见三则 > 第21节
    ”

    “你听得懂宁州话?”柳芳倚颇为惊喜,刚笑了笑,纪川从后屋里绕出来,手上端两盏茶,往桌上笃地一放。

    “喝。”

    说完也不走,像尊门神似的杵着,柳芳倚不明就里,只见谢珣即刻明白过来,替他将护腕绑带系好了。

    纪川低头一笑:“多谢师父。”

    退到一边,又朝柳芳倚晃手腕炫耀。

    谢珣背对着,没看见,只道:“小徒腼腆,不善言辞,柳仙君见谅。请喝茶。”

    柳芳倚一抬头,就见那“生性腼腆”的“小徒弟”跟个地缚灵似的阴恻恻盯着他,给他传音入密:

    “说什么鸟语呢,就你会讲,可显着你了。”

    “糯米要磨成粉才能筛元宵,会不会做饭?下厨房的事,在我面前装,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呵呵。”

    纪川站了会儿,出言提醒:“天晚了。”

    窗外,果然夜色已深。今夜须弥山顶难得没有刮风,下着小雪,凝神细听,能听见雪片擦过半空而发出的簌簌之声。

    柳芳倚道:“那么,事不宜迟。你托我寻的物件有眉目了。借一步说话?”

    谢珣点头,转对纪川道:“天晚了,你先回房吧。近年关整一旬都不上晚课,好好休息一下。”

    纪川又急又气,对着柳芳倚龇牙咧嘴,见谢珣看他,面沉着没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踩得木廊道咚咚作响。

    推门出去,月色朦胧,雪色弥漫。寒气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脊线,清晰分明得像是在黑底上新贴了白纸。

    “清净玉找着了。”柳芳倚说。

    “多少价钱?”谢珣问。

    “不用钱。”柳芳倚说话间吐出长长的白气,他这个人很板正,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门中清洗,从一位长老的私库里搜出来了。”

    “那就按最后一次拍卖的价来。正好,我带在身上。”谢珣递给柳芳倚一枚储物戒指,“送你下山?”

    柳芳倚说:“我想走走。”

    “因为宁州不下雪么?”

    “嗯。因为宁州不下雪。”

    雪越落越大,柳芳倚抖开一件衣裳,想给谢珣披上。“不用。”谢珣蓦地抬眼,恰好睫毛上落着的雪花融化滴落下来。他伸手擦去。

    “这其实该是你的衣裳。”柳芳倚轻声说,拎着衣裳往他肩头绕过一圈,“那年学宫发校服,祭酒大人要我替你领着。收在储物戒中,一晃已是许多年。”

    那是件靛青色绲边的素色直裾,披上便很像个读书人。谢珣拉紧衣襟,睫间又开始化雪,他伸出手抹掉,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谢谢。”

    柳芳倚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最终还是只立在原地,袖手道:“施个护身咒吧?”

    谢珣说:“我不会。”

    见柳芳倚愣住,谢珣解释:“我用不了法术。毕竟没走正道修炼,总要付出些代价。柳仙君不必帮我。淋雪有助于维持神思清醒。走吧。”

    脚步落在雪地里,扑扑闷响。走出半里地,柳芳倚才问:“教徒弟辛苦么?”

    “一点也不。只是,总是很担忧。”谢珣说,“最开头的几年,我甚至担心他住在雪山上会犯盲症。他跟在我身边,吃得也不好,也没有玩伴。后来,他筑基、结丹,自己下山去逛,这些问题终于解决了。可是我又担心他只是做我的徒弟,不为正道所容,前程该怎么办呢?”

    “那件事的风声已经过去。”柳芳倚看着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替他抹去眉眼间结着的严霜,“可以让他下山,拜一个名门。”

    谢珣叹了口气:“他不愿意。”

    柳芳倚说:“你对他也太好了。六派但凡收徒的长老,哪一个是从不申斥学生的呢?还有,他的金眼睛照你说,是半年前第一次发作?”

    “是。发作得很轻,没出什么事,只是”谢珣想起那日纪川握他腿根的样子,一时间觉得窒闷,赶忙道,“等有清净玉压制,便一切无虞。”

    柳芳倚不知再说什么,只道:“好。”

    绕到山背处,柳芳倚出言辞别,已经走出几步,又转回道:“新岁安康。”

    “谢谢。也祝你新岁安康。”

    得到清净玉的确凿消息,谢珣终于感到心下一空。不着急回去,又往雪里走了几百步,来到一处由岩石包围的温泉前,想了想,将自己的衣服垫在那件临川学宫的校服下,走进泉中,沉下去,水直浸到下巴颏上。

    泡久了会晕,淋完雪又要生病,不过都无甚紧要。纪川肯定一大早就去锦官城赶大集,留他一个人在山上清净。到时候,痛痛快快地发出一场病来,什么苦药都不吃,只在被窝里百无聊赖躺上一整日,想想就觉得开心。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雪下得愈发紧,谢珣胡乱裹了衣裳,往回走。内裳湿淋淋地贴着,原本的外袍腰带随意绕了两个结,唯独最外一层,那件他十七岁时未能穿上的书生的长衣穿得齐整。

    有时候不能用法术也很麻烦。走回芥子宫时,天都要亮了。

    推开卧房门,床边一条人影。谢珣困意朦胧:“劳烦,让一让。”

    人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要给他宽外袍。谢珣从善如流,将两臂展开,任他宽。

    指尖在触到衣料的那一刻凝住,纪川低低地问:“这是谁的外衣?”

    谢珣说:“我的。”

    “师父。我不记得,我给你裁过这么一件衣裳。”纪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嗯。是柳芳倚给我的。”

    “我就知道。”耳畔呼吸陡然加重。长衣滑落在地,手指逡巡,掠过半湿的外袍拧结的腰带水淋淋打着褶皱黏在身上的内裳。

    纪川手上带了力,扣着他腰,将人带到榻里,问:“冷么。”

    “很暖和。谢谢你呀。”谢珣眼睛已经闭上了,“嗯,怎么还不走?你明天不要早起下山去玩么?”

    “我、哪、里、都、不、去。”纪川一字一顿,咬牙道,“师父很盼望着我走?我走了,你们就不用避人,想在哪做就在哪做,对吗?”

    谢珣推他:“下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头疼。”

    “我说。”

    “你是不是给他操了?”

    作者有话说:

    川子假想情敌:

    只会练剑打铁的老实师父。

    柔肠百结最后只说出一句新年快乐的恋爱苦手。

    想说你别成天瞎琢磨了好吗,,,,,真服啦,,,,冤枉好人哈,,,

    小芳回家之后在修真界吱乎上狂搜绿茶话术结果发现根本学不会()

    喝喝,好

    写信宝宝不想做天下第一也不想谈恋爱,曾经他是小苍山头号大孝女,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呆着,能回老家就最好啦。。。

    第16章 管教 两记耳光

    这一次谢珣听清了。

    他躺着,徒弟撑着双臂,面上有种阴沉而笃定的神情,俯视着他。

    谢珣支身坐起,“我教你识字读书,难道是要你学这些污言秽语的么?”

    纪川没回话,盯着他看。

    “下去!”他推纪川肩膀。

    这一下并不轻,练刀之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