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的名字,记得我是你的朋友,无论如何,我会站在你这一边,保护你。”
苏雪柳微微汗湿的掌心,藏着一只哭泣的鸟儿,再度降临在谢珣手心。
那种亲切的体温,再度加重了谢珣提心吊胆的感觉。
谢珣说:“我也会保护你的。”
见小师妹默默的不说话,谢珣赶紧又加了一句,“如果大师兄辜负你,我帮你打他。”
小师妹被这话逗笑,但很快她收敛笑意,将脸埋在手心里哭了起来。
谢珣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心里有一道寒冷的河流,急剧地流淌开来,却找不到源头。
这时,方奕然敲门,叫谢珣出去。
“掌门师尊传令下来,”方奕然阖上门扉,朝门后看了一眼,“你既治好眼睛,便可以走了。”
方奕然引他往书房走,同逍遥门主拜别。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两排精心修葺的金山茶,簇在浓绿发亮的灌木之间。夜香木兰甜味影影绰绰,有如明光闪烁的七重纱衣。
“小师妹她?”
“贺长老的意思,是认回小师妹,叫她以公孙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嫁,嫁给红莲之井的魔君大人,以示仙门与魔界之友好。”方奕然侧身回头,“你知道,我们身为人子,生下来,都是要为了用的。”
“你不阻拦么?她如今算是逍遥门弟子”
“是。”方奕然打断谢珣,“她如今算逍遥门弟子,所以掌门可以否决这件亲事。贺长老也无法置喙。”
“我知道了。”
谢珣说。
“掌门就是这样,不会强迫你,只是等着你求他。如果你真能救下师妹,”方奕然说,“我一辈子都感谢你。”
谢珣看向方奕然,沿着他的手臂,是一道新被推开的、黑暗的门洞。
提步迈入,门在身后合拢,自从进入静堂以来,那股提心吊胆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
就好像是再度触到那枚冰凉硌人的玉戒,并且心甘情愿吞入了喉中。
作者有话说:
稍晚还有一章
第64章 色欲爱欲死欲(四) “我爱你。
几十年一遇的寒冬后, 宁州迎来了平静的春天。
只有一桩不大不小的事,叩响了逍遥门的门扉——
仙门同红莲之井和亲的最后人选,居然是贺兰汀。
原来, 要结亲的并非魔君本人,而是他的妹妹苍雨。据说苍雨黑发红瞳,面色极白,有如鬼魅。苍雨指名要么孙仪的丈夫, 不可谓不是一种挑衅。然而, 公孙仪居然从善如流地把自家夫君打包嫁了过去,顺道送了两大马车“嫁妆”。苍雨得到了贺兰汀,却并不宠幸他,红莲之井魔瘴笼罩,听人讲, 贺兰汀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苏雪柳听到这些消息, 只淡淡“嗯”了一声。
接着继续整理包袱。
逍遥门制出“仙人抚我顶”, 灵石满库, 八辈子也用不完,门内弟子闲闲无事,四处云游。
苏雪柳搂了小黄, 去静堂叫人。九师兄不知道叫甚么名字,据说他被门主捡回来的时候,忘掉了往事。苏雪柳偶尔听见门主唤他“玉奴”,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像是乳名, 她为人师妹,若也跟着袁伯伯这样叫,未免太失礼了。
“师兄师兄!”苏雪柳推开房门, 放出小黄,谢珣躺在地上,被小黄舔醒,支起身子,垂下睫毛胡乱揉了揉小黄脑袋,长发光润有如河流曳地。
小黄摇着尾巴往人怀里钻,苏雪柳倒着急起来,“别玩儿小狗了师兄!唉呀!快快快,换衣裳,穿鞋袜——你行李收拾了没有呀?我们要去四五日呢!提前好久跟你说定的,怎么回事?”
“忘了。抱歉,小师妹。”谢珣轻声道,怀里还抱着小黄,下巴搁在狗脑袋上,迟钝地翕合着眼睫。
这时,阳光恰好透过窗格,斜照下来,将那半面雪白的面庞照得几乎透明。剩下的半边脸,留在暗里,只剩一点亮,是瞳孔。
苏雪柳心里火急火燎,见他跪坐着不动,像是只有半醒,一双长而媚的眼睛,那眼尾淤积着深一点的颜色,几乎要没到鬓角里去。
九师兄是不是瘦了?苏雪柳心说。
因为太瘦,面上的皮肉和骨骼,呈现出一种极度的贴合,线条和眉眼便也极度地清晰,给人一种恐怖的光艳感觉。
苏雪柳其实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但最后只招招手叫小黄过来怀里,轻声道:“你快点嘛,师兄。”
最后居然在一刻钟内收拾停当出发——
榻边发现储物戒一只。里头物什分门别类应有尽有,别说是四五日的行程,就算出门游历半年也不在话下。
“就知道师兄不会驴我!”苏雪柳坐在葫芦飞舟上,将那储物戒翻来覆去看。铁戒指入手极凉,简直像是行伍铁甲上剥下来的东西,苏雪柳研究了半晌,没看出特别来,只觉得特别地丑,根本配不上九师兄。努努嘴,将戒指递过去,套回师兄手上。
严丝合缝直抵到食指指根。
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的合适。
谢珣脸白了一白,蜷起手指。
葫芦飞舟徐徐降落。
三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南坪城里据说卜姻缘非常灵验的山神庙。苏雪柳本以为山神该是个胖老太太,毕竟给年轻人牵线搭桥怎么想都是老辈子所热衷的。没想到却是个少年将军。
苏雪柳一时好奇,花了整整十五枚铜板,聆听少年将军的故事。
原来,这少年原是东海白龙,因爹娘终年争执,带着原生家庭的惨痛伤痕离开东海,出门远行。途径南坪,却见赤野千里,饿殍一片,于心不忍,便散尽满身修为,降下甘霖。此举逾制,九重天罚其魂魄不能魂归故里,而要永镇南坪。从此以后,小白龙身躯化为南坪山,灵魄寓居山中,被南坪百姓奉为山神。
山神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爱恨纠葛的父亲母亲。
于是,他决定保佑世间姻缘,站在这人间的天涯海角,呼唤爱。
苏雪柳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怎么像骗”苏雪柳话未说完,两个头戴紫金冠、身披彩衣的青年围拢上来。
苏雪柳震惊地后退一步。
此二男正打扮成神庙中少年将军的模样。不过一个头大似倭瓜,一个脸尖如老鼠,身材更是高矮胖瘦,显得十分劣质。
瓜鼠二人一左一右,迂回包抄,步法精妙,将谢珣和苏雪柳拢了起来,“公子小姐真是郎貌女貌,一对璧人,再登对不过!”
尖脸道:“是呢是呢!只是我看这位公子印堂发黑,似有一劫,恐与这位姑娘失散。不过没关系,我们南坪山神庙,保佑世间姻缘,只需求得姻缘符,分别挂在腰间,便可逢凶化吉,白头偕老。”
大头说:“正是正是。二位运气极好,这可能呢,是我们山神庙呢,永久暂时性的,最后一次盛惠了!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钱,现在只要九百九十九钱!哥哥姐姐们”
“不是这是我师兄”苏雪柳哪见过这般阵仗。被高矮胖瘦堵在正中,百口莫辩。
谢珣道:“我们不求姻缘符。只拜神。”
高矮胖瘦瞬间变了脸色。
皮笑肉不笑道:“好呢。咱们这边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