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月与秦陆回到小院。

    关上院门,陶月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望向秦陆,眼中带着几分兴奋:“秦陆,这三个月你收获如何?”

    秦陆在石凳坐下,取出茶具:“收获极大,金丹修士炼器,以天地韵律为基,灵力流转暗合阵法,符文嵌套讲究生生不息。以往我炼器,只重材料与符文本身,却忽略整体共鸣。”

    陶月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你能看出这点,已是不凡。那几位供奉,尤其是赵老,炼器造诣深不可测,我在此观摩两年,也只学到皮毛。”

    秦陆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陶道友,你既在此钻研多年,可曾接触过上品玄器的炼制图?”

    陶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秦陆,沉默数息,忽然压低声音:“你问这个作甚?”

    “我想尝试炼制上品玄器。”秦陆平静道。

    陶月放下茶杯,许久才道:“我其实有一张上品玄器炼制图。”

    秦陆目光微凝。

    陶月声音更低:“此图乃我师父临终所传,名曰【流云逐月梭】,乃是一件兼具遁速与隐匿之能的上品玄器。师父当年偶得此图,却因材料难寻,自身修为也仅筑基中期,始终未能炼制。后来他身死道消,此图便传给了我。”

    她叹了口气:“我这些年奔波,一直想凑齐材料炼制此梭。奈何所需主材皆是罕见之物,我财力有限,始终未能如愿。再加之炼制上品玄器需庞大神识与精微灵力操控,我亦无十足把握,故一直搁置。”

    秦陆听完,缓声道:“陶道友,我有一提议。”

    “讲。”

    “此间事了,你随我回慈云山。材料我来搜集,你我联手炼制此梭。成器之后,归你所有,我只求观摩炼制全程,积累经验。如何?”

    陶月怔住。

    她盯着秦陆,眼神变幻不定:“你……当真愿意帮我炼制?”

    “自然,我秦家这些年也有些积蓄,一些顶级材料虽稀罕,但用心搜寻,未必不能得。至于炼制,我神识尚可,你经验老道,联手之下,成算不低。”

    陶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没有立刻答应:“容我考虑一番。”

    “好。”

    秦陆不再多言,举杯饮茶。

    月色渐明,院中只馀茶香。

    ---

    次日清晨。

    秦陆正在院中,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玄色宫装身影迈步而入。

    楚青蕖。

    她只身一人,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之色。

    秦陆停下动作,拱手行礼:“长公主殿下。”

    楚青蕖站在院中,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忽然道:“秦石,你来工部数月,可还习惯?”

    “承蒙殿下关照,一切安好。”

    “那就好。”楚青蕖缓步走近,语气随意,“昨日镇国玺修复功成,王室甚悦。你献剑有功,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可有所求?”

    秦陆垂目:“晚辈能观摩诸位大师炼器,已是天大机缘,不敢再有所求。”

    楚青蕖在他身前五步处站定,忽然轻笑一声:“秦石……你倒是个知足的。”

    话音未落,她右手骤然探出!

    五指成爪,直取秦陆咽喉!

    这一击毫无征兆,快如电光石火!

    秦陆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反应,脚下无踪步催动,身形向后急撤!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点向楚青蕖腕脉,逼她收招。

    “嗤——”

    剑气破空。

    楚青蕖手腕一翻,轻易震散剑气,却未继续追击,反而收手而立。

    她盯着秦陆,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果然是你。”

    秦陆稳住身形,这才察觉脸上载来细微刺痛。

    方才紧急闪避时,易容秘法被楚青蕖爪风馀波扫中,已出现破绽。

    他沉默片刻,伸手在脸上一抹。

    骨骼轻响,肌理蠕动,恢复本来面容。

    楚青蕖看着他这张脸庞,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秦陆,近十年不见,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秦陆苦笑:“殿下,我并无恶意,只是……”

    “只是什么?”楚青蕖打断他,语气微冷,“只是不愿见我?所以易容潜入我楚国京城,混入工部,连真名都不敢用?”

    秦陆摇头:“我此行只为学习炼器,绝无他意。齐楚大战,两国恩怨极深,我若以真身前来,恐惹人猜疑,徒增麻烦。”

    楚青蕖盯着他,许久才道:“你真只是来学炼器的?”

    “千真万确。”秦陆坦然道,“炼器一道,我卡在中品玄器已久,听闻工部汇聚诸多炼器大师,这才冒险前来。至于镇国玺修复,纯属意外。”

    楚青蕖神色稍缓。

    “当年之事,殿下不必再提。你能活下来,是你自身命硬。”

    楚青蕖摇头:“不是这样的。”

    秦陆沉默。

    楚青蕖继续道:“这些年,我偶尔会听到你的消息。秦家声名鹊起,慈云山力斩金丹……每一桩,我都留意。”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有时我在想,若不是齐国处处为难我楚国,你我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秦陆轻声道:“如今也能。”

    楚青蕖一怔。

    随即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如今也能。”

    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院中风过,槐叶沙沙。

    许久,楚青蕖开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慈云山。”秦陆道,“此行收获已足,该回去了。”

    “那个陶月,你准备带她走?”

    秦陆点头。

    楚青蕖沉吟片刻,忽然自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有些材料,或许你用得上。”

    秦陆神识扫过袋内,神色微变。

    袋中装着十馀种珍稀炼器材料,品阶皆在二阶以上,还有众多灵石!

    “这太贵重了。”秦陆沉声道。

    楚青蕖摇头:“比起你献剑助我修复镇国玺之功,这些不算什么。更何况……”

    她看着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你能来楚国,能让我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秦陆默然。

    他收起储物袋,郑重拱手:“秦某谢过殿下。”

    楚青蕖起身:“不必言谢。你走吧,回你的慈云山。日后若有事,可传讯于我。”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背对着秦陆,轻声道:

    “秦陆,保重。”

    说完,她迈步而出,玄色宫装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秦陆立在院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