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组次轮,准时在十座擂台开打。

    三号擂台,顾小满的对手是秦国修士,名叫铁川。

    此人二十出头,炼气圆满,使一柄开山斧,斧刃泛寒光。他身材魁悟,比顾小满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擂台上如一尊铁塔。

    “齐国,顾小满。”顾小满拱手。

    铁川打量他一眼,咧嘴笑了:“秦国,铁川。小兄弟,我的拳比较重,你若是不行,我会收着点打。”

    顾小满眨眨眼:“多谢铁师兄。”

    裁判令旗挥下。

    铁川果然没有全力出手。

    开山斧横扫,斧罡沉浑,但速度不快,留了三分力。

    顾小满侧身避开,青锋剑出鞘,剑尖点向铁川手腕。

    铁川收斧格挡,动作干脆利落。

    他的斧法看起来笨重,实则每一斧都精准到位,防守时滴水不漏。

    二人交手十馀回合,互有攻守。

    顾小满身法诡异,在斧影中穿梭,偶尔刺出一剑,角度刁钻。

    铁川稳扎稳打,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将顾小满的剑招尽数挡下。

    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这个铁川,基本功很扎实。顾小满想赢,得动点脑筋。”

    秦陆点头,没有说话。

    二十回合后,顾小满摸清了铁川的斧路。

    铁川的斧法稳,但稳中缺变。

    他的斧头永远走最短路径——横斩、竖劈、斜撩,每一斧都很标准,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但也正因标准,所以容易预判。

    顾小满剑势一变,不再刺击,开始用剑脊拍击。

    他贴着铁川的斧柄游走,青锋剑不断拍在斧柄同一位置。

    铁川起初不在意,但七八剑之后,他握斧的手开始发麻。

    顾小满每一剑都精准拍在他虎口上方三寸处,那是握斧最吃力的位置。

    铁川脸色变了,想拉开距离。

    但顾小满不给他机会,身法更快,剑脊连绵不绝,如跗骨之蛆粘着他打。

    又是数十剑。

    铁川虎口崩裂,开山斧脱手。

    顾小满收剑,拱手道:“铁师兄,承让。”

    铁川低头看着自己颤斗的手,又看向顾小满,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捡起斧头,挠头道:“我输了,你那些拍击看着不重,但每一剑都震得我手发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小满咧嘴笑道:“你握斧太用力了,力道都是僵的。我拍你虎口上面那个点,你的力道就传不到斧刃上,越用力越麻。”

    铁川愣住,想了半天,重重点头:“受教了。”

    裁判高声道:“顾小满胜!”

    顾小满转身下场。

    走出几步,铁川在身后喊了一声,竖起大拇指道:“顾小满,我记住了。你厉害,我输得服气。”

    顾小满笑了笑,朝候场区走去。

    另一座擂台上,韩飞羽的对手是汉国修士,名叫鲁魁。

    鲁魁炼气圆满,使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漆黑,刀背镶崁九枚铜环。

    每挥一刀,铜环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那声音有古怪,听久了心神不宁,灵力运转都会滞涩。

    韩飞羽一上场就感觉到了。

    鲁魁的刀并不快,但那铜环声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让他心烦意乱。

    开场十招,韩飞羽被压制得厉害。

    赤焰刀刀罡散乱,几次反击都因心神不宁而偏了准头。

    鲁魁看出便宜,铜环声更急,同时鬼头刀连劈三刀。

    这三刀势大力沉,韩飞羽横刀格挡,被震退三步。

    脚下还没站稳,铜环声又至,尖锐刺耳。韩飞羽只觉灵力一滞,赤焰刀上的火光都暗了几分。

    鲁魁第四刀劈下。

    韩飞羽咬牙,强行催动灵力,赤焰刀火光暴涨,一刀迎上。

    “铛——!”

    双刀相交,韩飞羽再退三步。

    他知道不能再被铜环声牵着走,必须打破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外公的话——刀罡不是越亮越好,是越凝实越好!

    韩飞羽闭上眼,不再看鲁魁的刀,不再听铜环声。

    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七分灌注刀身,三分深藏丹田。

    鲁魁见他闭眼,以为他放弃了抵抗,铜环声更急,鬼头刀当头劈下。

    韩飞羽睁眼。

    赤焰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之前凌厉的刀罡,没有夺目火光,只有一道暗红刀痕,无声无息划过。

    赤焰刀与鬼头刀相交。

    “铛——!”

    鬼头刀脱手飞出。

    鲁魁整个人倒退五步,握刀的手剧烈颤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地上的鬼头刀,满眼不可思议。

    韩飞羽收刀,拱手道:“承让。”

    鲁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方才闭眼,是在做什么?”

    韩飞羽想了想:“感应灵力,用身体去应付。你的刀比我的刀重三成,硬拼我会输。但你的灵力运转没我快,我可以在你发力的瞬间找到你的破绽。”

    鲁魁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指点。”

    裁判高声道:“韩飞羽胜!”

    韩飞羽昂首下场,脸上恢复了那股少年意气。

    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铜环扰心,这手段对付心志不坚的人很有效。韩飞羽能闭上眼,换个思路对战,这孩子心志不错。”

    秦陆微微点头。

    韩飞羽这一场,赢得比炼气组首轮那场更令他满意。

    不是赢在刀法,是赢在心志。

    秦国候场区角落,那个叫铁川的修士坐在地上,正用布条缠虎口伤口。

    旁边一个穿紫衫的年轻弟子低声问:“铁师兄,那个齐国的小子你用了几成力?”

    铁川缠好布条,抬头咧嘴笑道:“我全力了。”

    紫衫弟子愣住:“全力?全力还输了?”

    铁川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着几分兴味:“那个叫顾小满的,开始我用七成力跟他打,他接得住。后来我想着再加把劲拿下来,结果越用力手越麻,斧头都握不住。”

    紫衫弟子皱眉:“他用了什么阴招?”

    铁川摇头,认真想了想:“不是阴招,是招式的另一种用法。他用剑脊拍我斧柄,震得我虎口发麻。那种拍法力道不重,角度却精准得邪门。我以前从没想过剑还能这么用。”

    紫衫弟子似懂非懂。

    铁川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有机会你跟他打一场就知道了。他那打法,我输得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另一座擂台旁,汉国修士鲁魁也坐在候场区角落,将鬼头刀横于膝上,沉默不语。

    旁边一人凑过来问:“鲁师兄,那个韩飞羽……”

    鲁魁抬手打断他,闷声道:“他最后那一刀,我没挡住。”

    “那刀很快?”

    鲁魁摇头,伸出还在发抖的右手:“不,他用那一刀震麻了我整条手臂。他把刀罡缩到巴掌宽一道,像针一样扎进我灵力运转最薄弱的地方。这种刀罡操控,我只在筑基境刀修身上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他明明只有炼气圆满。”

    两人都没看见,就在演武场不远处一块巨石上,站着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个是魏国修士,抱臂而立。

    另一个穿汉国黑色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

    汉国修士望着顾小满下场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小辈的打法,有些眼熟?”

    魏国修士眉头微皱:“一个是凝罡入微,一个是招式的另一种理解。这两种手法,都是筑基境才该有的东西。他们才炼气……”

    汉国修士打断他:“这俩人确实不错,未来若是到筑基境,绝对是劲敌。”

    魏国修士沉声道:“这二人,一个叫顾小满,一个叫韩飞羽。都是齐国那个秦陆带出来的。”

    汉国修士沉默片刻,转身跳下巨石。“秦陆……我倒要看看,他本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炼气组次轮还在继续。

    齐国另两名晋级修士,林战和陈七,也先后登台。

    林战的对手是赵国散修,炼气圆满,使一柄长剑。

    林战以碎岳拳应对,与对手缠斗六十馀回合,最终还是不敌对手,惜败。

    陈七的对手是燕国世家子弟,此人使双刀,刀法极快。

    陈七苦战八十回合,最终因灵力不济落败。

    至此,炼气组次轮全部结束。

    齐国四人出战,两人晋级。

    顾小满、韩飞羽、林战进入第三轮。

    消息传回筑基组候场区,霍渊抚须道:“两人进第三轮,比我预想的好”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目光落向演武场,筑基组次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