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林走上擂台,独臂垂在身侧,左臂绷带还在渗血。
对面,韩猛已在等侯。
此人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一尊铁塔,筑基圆满气息毫无保留释放。
他使一柄开山斧,斧刃宽如门板,寒光凛冽。
“齐国,秦万林。”秦万林拱手。
“汉国,韩猛。”韩猛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绷带上停了停:“你的手?”
“还能打。”
韩猛不再多言。
裁判令旗挥下。
韩猛抢先出手,开山斧横扫,斧罡沉浑如山。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与力碰撞。
秦万林独臂一掌拍出,碎岳掌第八重全力催动。
掌斧相交,闷响炸开,秦万林倒退一步,脚下青石碎裂。
韩猛纹丝不动。
“好!”韩猛眼中闪过兴奋,第二斧紧随而至。
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力道更沉。
秦万林咬牙再挡,再退一步。
韩猛一斧接一斧,斧斧势大力沉,如暴风骤雨。秦万林步步后退,独臂衣袖已被震碎,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左臂绷带渗出的血越来越多,顺着手肘滴落。
十斧,秦万林退了十步。
他退至擂台边缘,后背撞上光幕。
韩猛第十一斧劈下。
秦万林忽然侧身,开山斧擦着他胸口斩落,斧刃劈入擂台青石。
他独臂猛然探出,一把抓住斧柄,同时右脚狠踹韩猛膝盖。
韩猛下盘极稳,硬挨这一脚纹丝不动,反手一拳轰向秦万林面门。
秦万林侧头避开,拳罡擦着他耳廓掠过,同时拽斧柄借力前冲,一掌直取韩猛咽喉。
这一掌是碎岳掌第九式,崩字诀,近距离全力爆发。
韩猛终于色变,松开斧柄,双掌交叠格挡。
“砰——!”
掌罡炸开,韩猛倒退三步,双掌发麻,交叠处留下一个深紫掌印。
秦万林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跟跄倒退,左臂彻底垂落,鲜血顺指尖滴在青石上。
韩猛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看向秦万林,咧了咧嘴:“你这一掌够劲,是我这次比试遇到的力道最强的一个。可惜,你手伤了。”
秦万林没有答话,再次冲上。
独臂连拍三掌,刚柔并济。
韩猛不再硬接,侧身避过第一掌,拳罡格开第二掌,第三掌擦着他胸口掠过。
秦万林攻势渐缓,左臂失血太多,面色已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韩猛不再留手,开山斧重新入手,一斧快过一斧。
秦万林连挡七斧,到第八斧时独臂已抬不起来。
开山斧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韩猛收斧。
秦万林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冲上前扶住他,秦万林摆摆手,自己走回去。
秦陆已站在候场区边缘,取出止血散替他处理伤口。
“他的斧法刚猛,后续变化不多,若你未受伤,能赢。”
秦万林道:“孩儿明白。”
韩猛走回汉国候场区,几个汉国修士围上来。
一人问:“韩师兄,那个独臂的打法……
”韩猛将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沉声道:“他左臂有伤,刚开始我占便宜。最后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伸出双手,掌心那个深紫掌印清淅可见。
周围几人倒吸凉气,韩猛可是筑基圆满,能在他手上留下这种痕迹,秦万林那一掌若是左臂完好,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第二场紧接着开始。
周曦对越国勾无忌。
勾无忌一身青灰劲装,面容清瘦,筑基圆满。
越国皇室嫡系,身法诡异如鬼魅。
周曦提枪走上擂台,长枪驻地,枪身雷光缠绕。
对面勾无忌看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齐国,周曦。”周曦拱手。
“越国,勾无忌。”勾无忌语气轻飘飘的,“周姑娘枪法刚猛,我很是欣赏。”
裁判令旗挥下。
周曦抢先出手,长枪直刺,枪尖雷光凝成一线。
勾无忌身形一晃,如鬼魅飘开,枪尖擦着他衣袍掠过。
周曦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雷光在擂台上炸开一片。
但勾无忌的身法太过诡异,他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枪尖,姿态从容。
“周姑娘的枪很快,但快不够。”勾无忌道。
周曦枪势一变,枪身横扫,雷光呈扇形扩散,将方圆丈许笼罩。
然而勾无忌的身形忽然从雷光中消失,再出现时已至周曦身侧,一掌拍向她肩头。
周曦侧身格挡,枪身与手掌相交,雷光炸开,勾无忌飘然后退,指尖有青烟升起。
“雷法果然厉害。”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笑意更深。
周曦眼神更冷,引天地雷霆之气入体,周身雷光暴涨,比数日前更浓烈,雷光从淡蓝转为深紫。
她速度骤增,长枪连刺,枪枪紧逼。
勾无忌终于收起笑意,认真应对。
二人缠斗五十馀回合,不分胜负。
但周曦每刺出一枪都消耗极大灵力,而勾无忌始终以最小代价闪避格挡。
七十回合后周曦额头见汗,八十回合呼吸急促,一百回合力竭。
最后一枪刺出时,枪尖雷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勾无忌一掌拍在枪身上,长枪脱手飞出,一掌停在周曦咽喉前三寸。
“承让。”
周曦捡起长枪,沉默转身下场。
她走回候场区,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玄雷引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息都在恢复,每一息都在变强。
第三场。
赵元对燕青。
燕青白衣负剑,筑基圆满,燕国剑修。
赵元持剑上台,面色沉凝。
裁判令旗挥下,燕青拔剑,剑光一闪。
赵元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迹,手中长剑已被挑飞,剑尖抵在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一剑,连多馀动作都没有。
“承让。”燕青收剑。
赵元捡起剑,失魂落魄走下擂台。
霍渊抚须,暗暗叹了口气。
至此,齐国筑基组四人出战,三场落败。
秦万林败于韩猛,周曦败于勾无忌,赵元败于燕青。
唯一还没上场的,只剩秦陆。
观战台上,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齐国怎么回事?三个全输了?”
“第一个独臂的手伤了,输得还算有点看头。第二个使枪的不错,但那勾无忌身法太克她。第三个……完全是被秒杀。”
“还剩一场,秦陆对魏长空。”
“秦陆?就那个齐国号称金丹以下第一人的?”
“对,就是他。首轮打赢了一个散修。”
“打赢散修有什么了不起?魏长空可是魏国天骄,连胜三十七场不败,太虚剑诀这次是冲着前三去的。”
“听说秦陆杀过金丹?”
“杀的是伪金丹,靠邪功堆上来那种,水分大得很。”
“哈哈,那这金丹以下第一人的名头,今天怕是要摘下来了。”
魏国方向也有人开口:“长空,别赢得太快,让我们看看这位金丹以下第一人的本事。”
说话的是魏山,筑基圆满,双臂抱胸,语气戏谑。
高台上,魏国带队金丹是个白衣老者,金丹后期,此刻抚须开口:“齐国那个叫秦陆的,名头倒是响亮,就是不知真实本事如何。”
燕国金丹青袍老者首轮自家后辈被秦陆一拳击败,脸色一直不好看,此刻冷哼一声:“齐国积弱数百年,能出什么人物?那名头,多半是自吹自擂。”
汉国金丹魁悟大汉咧嘴笑了笑:“也别这么说,他那炼体功法确实有几分门道,首轮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肉身强有什么用?魏长空的太虚剑诀连绵不绝,最克这种硬碰硬的打法。他能扛住十剑已算本事,想赢?不可能。”燕国金丹语气笃定。
议论声传入齐国候场区,韩飞羽脸色涨红,想说什么,被秦陆按住肩膀。
秦陆收回手,转身走向擂台。
身后,韩飞羽低声问霍渊:“霍前辈,我外公……能赢吗?”
霍渊望着秦陆的背影,缓缓道:“秦家主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演武场最中央的擂台上,秦陆站定。
对面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面容冷峻,正是魏长空。
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陈旧白布,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今日已连胜三十七场不败。
二人相距三丈。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各国带队金丹端坐高台,紫云真人居中。
数千双眼睛盯着这座擂台。
“齐国,秦陆。”秦陆拱手。
魏长空目光沉静,没有轻篾,没有倨傲,只有审视:“魏国,魏长空。你首轮那一拳我看了,能毫发无伤击败对手,炼体功法很强。”
秦陆没有说话。
“但我的剑更快。”魏长空抬手按住剑柄。
裁判令旗挥下。
魏长空拔剑。
剑鞘中炸开一道白光,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刺秦陆咽喉。
观战台上响起低低惊呼。
秦陆没有退,抬手,一拳轰出,金罡在拳面凝成淡金光泽。
“铛——!”
拳剑相交,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
魏长空倒退半步,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鸣响。
秦陆纹丝不动。
魏长空眼中闪过讶异:“你的肉身,比我预想的强。”
秦陆淡淡道:“你的剑也不慢,但不够。”
魏长空不再多言,剑势展开。
太虚剑诀,剑势连绵如潮,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剑光不是一道道的,而是一波一波的,如涨潮海水永无止歇。
每一剑刺出,都裹挟凌厉剑罡。
三剑,秦陆后退一步。
六剑,两步。
九剑,三步。
魏长空的剑确实快,而且剑势之间没有停顿,刚格开一剑,下一剑已至眼前。
三剑,秦陆后退一步。
六剑,两步。
九剑,三步。
魏长空的剑确实快,而且剑势之间没有停顿,刚格开一剑,下一剑已至眼前。
秦陆连退十馀步,已近擂台边缘。
齐国候场区,所有人脸色发白。
观战台上,已有魏国修士在吆喝:“退啊,再退就退下擂台了!”
秦陆忽然停下。
他不退了。
第十八剑刺来,秦陆抬手,不是用拳,是用掌,一掌拍在剑身侧面。
长剑剧震,魏长空剑势一滞,原本完美的节奏出现一道裂缝。
观战台上,汉国金丹魁悟大汉眼睛一亮:“好眼力,以掌拍剑身侧面,避开锋芒,震散剑势,这一手妙极。”
秦陆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金罡,力道比首轮那一拳更沉,直接砸向剑势裂缝处。
魏长空瞳孔微缩,横剑格挡。
“砰——!”
魏长空倒退一步。
秦陆第二拳紧随而至,再退一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砸在剑身同一位置,将太虚剑诀的连绵之势一拳拳砸碎。
魏长空连退五步,剑身已出现肉眼可见的震颤。
他咬牙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太虚剑诀第二重,剑潮。
剑势变了,不再连绵如线,而是铺天盖地。
一剑刺出,分化七道剑影,七道又各分化七道,瞬间铺满半个擂台。
剑影如潮,从四面八方涌向秦陆。
秦陆不退,双拳连轰。
每一拳轰碎一片剑影,但剑影太多,总有漏网之鱼。
数道剑影斩在他身上,青衫裂开,露出淡金皮肤。
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
魏长空眼角微跳。
剑潮已是他压箱底的招式,就算金丹初期硬扛也要受些轻伤,这人竟然毫发无伤?
秦陆一拳轰碎最后一片剑影,一步一步朝魏长空走去。
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擂台青石便碎裂一片。
魏长空步步后退,剑势再变,剑影重新凝聚,却被秦陆一掌拍碎,又是一拳逼退。
两人一进一退,进退之间,魏长空已退至擂台中央。
他曾用剑影困住秦陆,曾用快剑压制秦陆,但都被那双淡金拳头一拳拳打碎。
不是技巧碾压,是纯粹的强度碾压——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破之。
魏长空额头见汗,呼吸急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是无力感。
太虚剑诀讲究以柔克刚、连绵不绝,但秦陆的刚太强,强到他的柔根本化不开,连绵之势被打断就再也接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弃剑。
全场哗然。
剑修弃剑?
这是认输?
魏长空没有认输。
他弃剑,是因为知道剑已无用。
他抬起双手,结印。
魏国秘传,太虚印。
双手结成的印法爆发刺目白光,一道磅礴光柱直冲秦陆。
这一招,才是魏长空真正的底牌。
剑潮虽强,终究是剑招。
太虚印是魏家历代先祖从太虚剑诀中提炼出的印法精髓,以身为剑,以印为锋,威力远超剑招。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擂台青石碎裂,碎石被馀波卷起又化为齑粉,整座擂台都在震颤。
秦陆终于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