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一定拜訪。”

    郭信依舊笑吟吟地回禮。

    對方雖然謙謙有禮,但身上那種客氣疏離卻是藏不住的,張問鼎和葛洪點到為止,並沒有多話,告辭走人。

    謝銜青更是不喜歡寒暄的人,只覺得麻煩,把元在陵的人丟給王執事,自己就返回崗位。

    王執事領著元在陵的飛梭降落在鎮東的一片空地上,那裡早已備好了一座獨立的閣樓院落。

    元在陵的弟子們站在飛梭的欄杆前,連續航行了大半個月,此時早就迫不及待。

    “人好多啊,三級秘境而已,值得這麼大陣仗嗎?”

    “靈氣稀薄,還不如山裡的外門。”

    “怪不得人這麼多。”

    “這些人都好弱啊,好多一境...”

    幾個弟子低聲交談,目光掃過遠處表情帶著敬重的修士,不由昂起腦袋。

    “夠了。”

    一道蒼老聲音打斷幾人的話,說話的是隊伍前方的白髮長老,“都規矩點!莫要在背後議論他人,叫其他人聽去了,還以為我們元在陵的弟子這麼沒規矩。”

    那幾個弟子立刻噤聲,低頭行禮稱是。

    郭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些弟子長年待在山上,天賦雖好,心性卻差得遠。

    這次帶他們出來,本就是讓他們長長見識,磨磨性子。

    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目光微凝。

    ——劍主讓他們在此停留,到底在等什麼?

    

    第13章 到處都是掛逼

    耕陽鎮二十里外,山頂,兩個女人眺望遠處。

    女子一身青衣,長身玉立,衣袂被山風吹得輕輕揚起,肌膚似雪,容顏絕美,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卻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疏離。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就讓人生出不敢直視之感。

    女子身後的姑娘說道:“劍主,郭峰主他們已經在耕陽鎮住下。”

    “就在這...”

    林望舒閉上眼,凜冽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她沒有強行穿透秘境的壁壘,只是將感知貼在壁壘表面。

    片刻過後,她睜開眼,低聲:“有意思。”

    她剛才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氣息。

    不是妖獸,不是修士...

    但確實是某種意志,一閃而逝,連她都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麼。

    “青萍劍有感應,說明此秘境不一般。”

    林望舒眸子沉了沉。

    “那我們要不要?”

    夏禾眼前一亮,露出財迷的期待。

    “靜觀其變。”

    林望舒吐出四個字,她倒是可以一劍把秘境劈開,看個究竟,可沒必要。

    她不喜歡麻煩,與其現在出手、和三派的人糾纏不清,不如等塵埃落定,一次性解決。

    “哦。”

    夏禾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對林望舒絕對信任,劍主的一言一行都有自己的用意。

    “走吧。”林望舒再次把秘境檢查一遍,收回思緒。

    “不看了?”

    “沒什麼好看的,你先回去給郭信說明情況。”林望舒轉身,抬腿向山下走去,“等他們打完,自然有結果。”

    山風拂過,青袍翻卷。

    那道清冷的背影很快沒入山林,只餘崖頂幾片被踩碎的落葉,緩緩飄向谷底。

    ...

    就在陸行簡認真研究退路的時候,內圍邊緣,兩個人氣喘吁吁,渾身都是血跡。

    正是何致遠和柳承戈兩個人。

    何致遠服下一粒丹藥之後,說:“已經遇到三境妖獸,看來,這裡已經到核心區了。”

    “嗯。”

    柳承戈微微點頭,掏出懷中的珠子,瞧著珠子閃動著光芒,“九陽果就在附近四十里內。”

    “九陽果屬性偏熱,必然在有熱源的地方...”

    何致遠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揮了揮大刀,“老子當初就吃了你幾顆回氣丹,現在卻要陪你玩命。”

    兩個二境散修,想要在一眾仙門弟子的手上拿到四品靈藥,真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

    “老何,若是能活著回去,我們一家...”

    “別廢話。”

    何致遠打斷他,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一股狠勁兒。

    “肯定能活著回去,咱倆真動起手來,就算是三境,也能糾纏一二...趕緊找吧,這破地方多待一刻都是遭罪。”

    ...

    內圍,沼澤地邊緣。

    陸行簡從枯樹上落下,落地處是一片溼軟的泥地,前方六丈外,靈泉正汩汩冒著靈氣,水面上霧氣繚繞,隱約可以看到幾塊靈石。

    他正準備靠近,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岩石上。

    白袍,面容清秀,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道友留步。”

    “閣下有何事?”

    陸行簡的手按在劍柄上。

    白袍青年抱拳行禮:“家中排行老六,大家都叫我六子。”

    “在下陸謹,散修,六子道友有何指教?”

    陸行簡心中凜然。

    看來,幕後之人坐不住了。

    六子指了指靈泉:“在下修煉遇到瓶頸,急需這靈泉的靈液,還請道友割愛。”

    陸行簡站在原地沒動:“道友請便。”

    六子點點頭,卻並沒有移動腳步,看向陸行簡腰間的儲物袋,“還請道友把巖山果一併給我。”

    “這是打劫?”

    陸行簡瞭然地點頭。巖山果,他半小時前從一隻三境妖獸手裡奪到的。

    “不。”

    六子輕笑一聲,笑容裡多了幾分寒意,“是要命。”

    話音未落,其人已經拉出了一個殘影,劍光穿透陸行簡的身體。

    手感不對,沒有血肉的阻力,反倒是像刺穿了一層紙。

    殘影。

    六子瞬間反應過來。

    六子表情微變,立刻撤劍後退。

    三丈外,陸行簡的身形重新顯現,衣袍完好無損。

    “三境。”六子盯著他,舔了舔嘴唇:“果然有點實力,你一直隱藏自己的修為,看來是知道些秘境的秘密”

    陸行簡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有點意思。”

    六子收起輕慢:“看你樣貌清秀,修為也不弱,小子,給你個機會,加入我們,保你吃香喝辣的。”

    陸行簡併未接話,反而問道:“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吧。一路上,我自認為沒有露出破綻...”

    說著,他抬手,巖山果出現在手中,“是因為這枚巖山果?”

    六子眯眼看著陸行簡,似乎有些讚賞。

    陸行簡這會兒也理清楚了,“巖山果的枝幹會主動吸取周圍的靈氣,當時有隻三境妖獸虎視眈眈,走得比較急。”

    他暗道自己還是不夠謹慎,留下了痕跡。

    六子開口:“加入我們,你會知道想要的一切,我可以親自為你引薦。”

    陸行簡饒有興趣:“有什麼代價?”

    “種下血印,永世不得背叛。”

    陸行簡心中一沉。種下血印,生死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問:“你們大費周章,不惜得罪三派,秘境中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們這樣做的?”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必有天大的好處。

    “讓我想想。”

    陸行簡故意沉吟,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山河古卷。”

    六子的臉上驟然一變,笑容徹底消失:“你到底是誰?!”

    看著六子的表情,陸行簡心中瞭然,這些人就是奔著山河古捲來的。

    殘損仙器,現在常常稱呼為“古寶”,雖然已經不復當年的威力,但仍然是七階靈器,足以讓一個家族鋌而走險。

    “但...”

    陸行簡繼續說:“如果只是山河古卷,也不值得你們冒了滅族的風險,或許,還有別的目的?”

    “你很聰明。”

    六子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知道只有我們清楚的秘密...你說這麼多,是在拖延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