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前的院子裡擺滿了桌椅,紅綢燈粡睦认乱恢睊斓皆洪T口,幾百盞燈火將整座宅院照得亮如白晝。
姜家早在半月前便向各大交好的世家發了請柬,賓客們陸續到場,三五成群地寒暄著。
陸行簡踏入姜家,院子裡已經人頭攢動。
“秦老弟!”
張司衡笑呵呵地迎上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你可算來了,文琢正在前門當值,這個席上也沒個說話的人。”
張司衡是四境,又是煉丹師,在姜家的地位不低,這樣的宴席自然也有參加的資格。
“沒遲到吧?”
陸行簡跟著張司衡在側席末尾坐下。
“剛好合適。”
陸行簡問:“老哥前去大禹仙宗送貨,可還順利?”
“順利,在這個地頭上,沒幾個人敢打大禹仙宗貨物的主意,倒是秦老弟,一段時間沒見,居然已經突破到三境了,可喜可賀啊。”
“多虧了大小姐的丹藥支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陸行簡抬頭,就看見姜清禾從迴廊那頭走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雖然不再主事,但那副氣場卻沒有減弱。
“姜小姐。”立刻有青年迎上去,殷勤地打招呼。
姜清禾一一回禮,走向正廳時,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越過人群,朝張司衡和陸行簡這邊看了過來,微微頷首。
陸行簡和張司衡拱手。
對面,幾個世家子弟看在眼裡。
“張司衡旁邊那人是誰?”一個穿迮鄣那嗄臧櫭紗柕馈?
“程公子,這人……”旁邊的人壓低聲音,“似乎就是傳聞中姜大小姐的那個……面首。”
“三境初期?不是說才二境嗎?”
程江旭臉色沉下來。
“突破了吧。姜家自然不缺少讓人破境的靈丹。”那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酸味,“呵呵,靠女人有什麼用。”
“姜小姐特意請這人來參加宴席,那傳言會不會......”
“不可能!姜小姐豈是一個落魄散修能配得上的。”
聲音不大,但恰好能傳進耳朵。
張司衡拍了拍陸行簡的肩膀,低聲道:“秦老弟,這些閒言碎語,不用理會,萬不可和他們置氣。”
剛才說話那個,是城主的兒子程江旭。
“我不在意。”陸行簡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卻看向正廳的方向。
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身形清瘦,目光如炬,這人正是姜清禾的祖父,姜家目前的最強者姜立德,五境中期修為。
他身旁,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穿著月白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黃”字。
大禹仙宗,黃昭。
姜清禾對著來人行了一禮。
黃昭含笑點頭,示意她不用多禮。
“拜見黃長老!”
宋柏青和另外兩位世家家主立刻迎上去,躬身行禮,其餘賓客紛紛起身,跟著行禮。
“哈哈,諸位不用客氣,請坐。”
黃昭笑呵呵地擺手,絲毫沒有六境強者的架子。他目光掃過全場,在姜清禾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隨著姜立德走向正席。
黃昭一落座,宴席便正式開始了。
觥籌交錯,絲竹聲聲,侍女們端著菜餚魚貫而入,燈火通明的院子再次熱鬧起來。
陸行簡端著酒杯,溩寐嫞胶椭鴱埶竞猓抗鈪s在暗中觀察著正席的動靜。
黃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和幾個世家家主談笑風生,言行舉止間自然且恰如其分。
能成為大禹仙宗最有話語權的長老......不可能像表現這樣簡單。
而且,這位黃長老似乎很在意姜清禾。
......
第80章 劍主,似乎不一樣了
天都城千里外的福臨城,客棧內。
“如何?”
看著進來的白袍弟子,青年站在窗前,目光沉凝。
“羅師兄還在盯著,那群邪修目前並沒有異動。”
“堂堂官方驛站,居然全是邪修......這裡的仙門果然都是廢物。”
白柯宇思索片刻,指尖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道:“召集弟子,直接把這個分舵連根拔了。”
夏禾在旁邊忍不住開口:“劍主讓我們低調些,免得打草驚蛇,不如先派人盯著,等見到劍主再說?”
“不了。”
白柯宇搖了搖頭,沉聲道:“既然來了,總得給劍主一份見面禮。”
“白柯宇師兄,邪修手段詭異,直接行動風險過大。”
夏禾斟酌著措辭,還是勸了一句。她心裡清楚,白柯宇一直愛慕自家劍主。這份心思在元在陵不算秘密,只是從來沒有人點破。
這批弟子裡邊,白柯宇一個六境初期,兩個五境中期,還有兩個四境,外加她和另外一位三境的師妹。
“我們已經盯了半日。”
白柯宇轉過身,目光從幾個弟子臉上掃過,語氣自信:“這處分舵內,最強的不過兩個五境,不足為懼。”
“我等奉命來此,既是協助劍主,也是歷練,區區幾個邪修,怎麼讓劍主動手。夏師妹,你帶著燕師妹在此處等候我們的好訊息吧。”
白柯宇擺擺手,帶著兩個四境弟子出門。
夏禾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傢伙是想在劍主面前表現。
但是......
她看著白柯宇意氣風發的背影,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這世間,怕是沒有人能配得上劍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夏禾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從袖中取出傳訊牌。
眼下,傳訊分兩種。
最常見的是通過靈獸寄信,速度慢,但最便宜。
一種是隔空傳訊,山門內通常有大陣輔助,不需要消耗多少靈力,可一旦出了山門,進行遠距離傳信就非常耗費心神和靈力。
她現在只是三境初,用起來十分吃力,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閉上眼,將靈力緩緩注入傳訊牌,一字一句刻下:【劍主,情況有變,白柯宇帶著弟子們去邪修分舵了。】
傳訊完畢,夏禾臉色微白,盤腿坐下,取出一枚回靈丹服下,閉目調息。
大約一刻鐘後。
轟!
一聲巨響從邪修所在的驛站方向傳來,靈力爆炸的波動如潮水般席捲而至,震得客棧的窗戶嗡嗡作響。
夏禾猛地睜眼,臉色驟變。
“不好,出事了!”
她彈射而起,身上靈光暴漲,朝著驛站的方向疾掠而去。
驛站院子裡,已經是一片狼藉,牆壁塌了半面,碎石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力灼燒後的焦臭氣。
六境中期。
她心中一沉,目光迅速掃過戰場。
所有弟子都陷入苦戰,她五丈外,一位師姐被兩個邪修圍攻,已經岌岌可危。
丁柔拔劍,一劍劈開擋住她去路的三境邪修,衝到那位師姐面前,刺向一個邪修的胸口。
藉助這個機會,那師姐終於得到喘息,暫時將兩個邪修逼退,落到她身旁。
“師姐!”
“我們......中計了!”
那位師姐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邪修早有準備,除了五境外,還藏著一個六境,對方出手偷襲了白師兄。”
丁柔咬了咬牙,抬頭看向戰場中央,白柯宇正在和一個黑袍老者纏鬥。
他是六境初期,對方卻是六境中期。
那老者的功法詭異至極,每一招都帶著腐蝕性的黑氣,白柯宇的劍光一旦觸及那些黑氣就會迅速黯淡。
“果然是一群溫室裡的花朵,仗著功法和法寶耀武揚威,真到廝殺的時候,都是廢物。”
黑袍老者嗤笑一聲,一掌震退白柯宇,負手而立,目光輕蔑地掃過在場所有元在陵弟子。
白柯宇喘著粗氣,臉色難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突圍,能走一個是一個!”
夏禾跟在林望舒身邊多年,這時候反倒沒慌,對著元在陵的一眾人喊。
眾人聞言,也是一咬牙,邊打邊退。
“逃?沒機會了!”
黑袍老者獰笑一聲,一掌朝著白柯宇拍過來,掌風裹挾著濃郁的黑氣。
然而,他卻猛地僵住了。
一道亮光從天際射來,快得不像話。
黑袍老者瞳孔驟縮,硬生生止住身形,急速後退。在這道光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道光瞬息而至,避無可避。
黑袍老者一咬牙,祭出保命法寶,將一面漆黑的盾牌,橫在身前。
咔!
盾牌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盾牌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但無濟於事,盾牌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