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緊急,早些時候聽師姐說過一個叫秦臻的人,隨後就借用了這個名字。”
陸行簡早就想好藉口,笑著拱了拱手:“三清山,陸行簡。”
“陸行簡?”姜清禾目光凝了凝,將陸行簡的臉細細打量了一遍,“你就是三清山那個紈絝小師叔?”
這幾個月,她跟在趙蘅身邊,沒少聽師父說起南荒各大仙門的人和事。
提到三清山時,趙蘅總會嘆一口氣,說青雲道人一世英名,偏偏收了個不著調的關門弟子,整日不務正業,白瞎了一副好根骨。
“看來姜道友聽說過我的名字。”陸行簡笑著接話。
“略有耳聞。”姜清禾看著他,沉聲:“只是沒想到,陸道友和傳聞中的……不大一樣。”
“只是些遮掩手段罷了。”
陸行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清禾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又落回謝銜青身上。
不過,謝銜青一直安靜地喝著茶,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不過。”姜清禾轉回目光,“陸道友和謝長老就這樣現身在我面前,就不怕我把你們的身份說出去?”
“姜道友會說嗎?”陸行簡反問,語氣平淡,眼底倒是帶著一種篤定。
他和姜清禾相處的時間不算久,但對她還是瞭解的。
姜清禾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兩息,最終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姜清禾在古井宗又坐了大半個時辰,喝茶、看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閒話,但話題都默契地繞開了那些不該問的。
直到日頭西斜,她才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時,姜清禾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陸行簡:“陸道友……”
“嗯?”
“你可認識真正的秦臻?”
第197章 夏禾:我感覺天好像塌了
姜清禾目光落到陸行簡臉上,聊了許久之後,總覺得眼前眼前之人更加有種熟悉的感覺。
甚至在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秦臻,但又覺得不大對勁。
一般而言,易容之術即便是外表看不出來,可只要查探對方體內,還是能發現蛛絲馬跡。
當初秦臻受傷時,她特意給他號過脈,對方體內根本沒有任何改變氣息的痕跡。
秦臻和謝銜青,還有林劍主都熟識,極有可能就是仙門弟子。
陸行簡搖了搖頭。
姜清禾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身御劍離去,青色的劍光劃過暮色,很快便消失在遠山之間。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謝銜青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那道遠去的劍光上,語氣淡淡地落了一句:“看得出來,這丫頭對你還念念不忘。”
“她認識的是秦臻,不是陸行簡。”陸行簡收回目光,頓了頓,他看著謝銜青:“不過,師姐倒是和昨天不同了,今天換人設了?高冷師姐?”
“......”
謝銜青眯起眸子盯著他。她好不容易高冷起來,這傢伙這麼一說,現在就像是跟和他調情似的。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想揍人的衝動,免得看起來像是和他打情罵俏。
她只能面無表情地說道:“師弟還請自重,莫要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是。師姐。”
陸行簡很配合,拱了拱手,面色嚴肅地答應。
謝銜青:“……”
更像是在玩扮演了。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正屋。
院子中,陸行簡聳了聳肩,他算是看出來了,
謝大長老是典型的逃避型人格,別看平時殺伐果斷,一遇上男女之間的事,比誰都跑得快。
這幾天怕是受了刺激,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自暴自棄。他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拿到第二味主藥。”
進入祖地的人選已經定了,來的全是各仙門的精銳,五境六境都有,他雖然有越級挑戰的底氣,但不能託大,也得穩一手。
“抓緊時間把傳送陣旗搞定。”
他感嘆了一句,也沒多留,起身回屋。
白雲峰,小院。
雪已經停了。
夏禾正握著竹帚,低頭清掃石階上的薄雪。西珥山本來派了幾名弟子過來伺候,但全被她回絕了,自家劍主喜靜,院子裡有她一個人就足夠了,人多了反倒添亂。
遠處,一道白衣身影穿過廊下,落在樓閣前的石階上。
“劍主。”
夏禾放下掃帚,快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她注意到劍主眉目間那層慣常的清冷散了幾分,最近,劍主每次回來之後,心情似乎都很不錯。
“可有什麼要緊事?”
林望舒落地後直接問。
“郭峰主將進入歸墟界祖地的名單送過來了。”夏禾從袖中取出一卷冊子,雙手遞上,“請您過目。”
林望舒接過,展開看了一眼,又合上,語氣淡淡地落了一句:“嗯,就他們吧。”
她想了想,又從袖中取出六隻青瓷小瓶,隨手擱在石桌上。瓶身光潤,透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七階養元丹,劍主特供,尋常弟子連見都見不到。
“把這些丹藥分給名單上的弟子。”
“是。”夏禾應了一聲,小心地將瓷瓶收入袖中。
她跟在劍主身邊多年,知道劍主向來體恤門下弟子,自己用不上的好東西從不吝惜。
不過……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林望舒的神色,總覺得劍主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今日早些時候,沉香谷的姜清禾姑娘來了一趟,想拜會您,見您不在,便又回去了。”
“嗯。”林望舒應了一聲,沒有多問,抬步往樓閣方向走去。
夏禾跟在她身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林望舒腰間。
她忽然頓住了腳步,眼睛瞪大。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是劍主的古虛玉?但是,這法寶不是已經送給三清山的那個人了嗎?!
夏禾忽然覺得,自己的天好像又塌了。
......
白雲峰的另一處。
趙蘅正在窗邊翻一本舊冊,見姜清禾回來,放下書冊,笑著招了招手:“出去走了走,感覺如何?”
“很好。”姜清禾回答。
趙蘅微微點頭,早些時候,她就注意到姜清禾沒再回來埋頭修煉。
這是好事。
從天都城離開時,趙蘅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從離開天都城,這孩子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就好像急於證明自己似的。
這顯然是心境出了問題,也多半和那個叫“秦臻”的小子有關。
此事,她也瞭解一二。
知道這人最後一次露面是五境,從所有的線索來看,這秦臻怕不是個尋常人。
“師父。”姜清禾端著茶杯,“師父,存不存在一些易容之術,能夠完全改變自己的氣息,身形,即便是大修士也看不出端倪?”
“易容之術?”
趙蘅思索了片刻,微微點頭,說道:“據為師所知道,確實存在一些非常高明的易容術,能做到你說的那種地步。不過……想要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仍然十分困難。總會有一些後遺症。”
“比如,四境的修士想要偽裝成三境,那只有散功,讓自己真的跌落到三境——再通過某些特殊的藥石,才能改變靈力的顏色和氣息。”
趙蘅頓了頓,“這種手段,代價極大,通常不是正途修士願意走的路。”
姜清禾微微點頭,陷入沉默。
趙蘅看著她的神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問這麼多,還是為了那個秦臻?”
姜清禾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她見趙蘅眉頭皺得更緊,又補了一句:“師父不必擔心,弟子只是偶然想到這個問題,並未有其他想法。”
聞言,趙蘅才放心地點頭。
一兩百歲,道心未穩,總容易在情關上栽跟頭。等修為再高些,心境自然會沉澱下來。
“行了。”
趙蘅收回目光:“這段時間你就安心修煉,悶了就出去走走。待此間事了,為師帶你去見個朋友,然後我們就回去。”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