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貴。”

    隱藏在柴房暗處的姜澈一眼就認出了這人的身形。

    白天他就注意到,這個叫王貴的雜役眼神飄忽,而且雙手虎口有老繭,顯然不是一般的粗使下人,極有可能是二房安插進來的眼線。

    姜澈遠遠地吊在王貴身後。

    王貴一路摸到了內院的一處偏房。

    那是長房的庫房,裡面存放著碧素亡夫生前留下的一些珍貴遺物。

    只見王貴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熟練地撥弄了幾下,“吧嗒”一聲,庫房的銅鎖便被開啟。

    他閃身進去,不多時,便揣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物件出來,隱約可見玉器反光。

    偷竊?

    姜澈眉頭微皺。

    不對,如果只是為了錢財,二房不至於費這麼大勁安插一個有武功底子的人進來。

    果然,王貴得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轉頭走向了小廚房。

    那裡,正燉著少夫人每晚安神用的蓮子湯。

    王貴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從懷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將其中的粉末全部倒進了砂鍋裡,用勺子攪勻。

    做完這一切,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淫邪的冷笑。

    姜澈在暗中看著這一切,瞬間洞悉了二房的毒計。

    先偷盜亡夫遺物,再在安神湯裡下迷藥。

    等碧素昏迷後,極有可能還要安排一齣“寡婦偷人”或者“監守自盜”的醜聞。

    只要毀了碧素的清譽,二房就能名正言順地將她沉江或是趕出沙府,徹底吞併長房的產業。

    好狠的算計。

    王貴蓋好砂鍋,轉身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他經過柴房旁邊一條逼仄的夾道時。

    黑暗中,一根沉重的鐵釺,帶著風聲精準地砸向了王貴的腦袋。

    “砰!”

    王貴猝不及防,頭部遭到重擊,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隨後,那鐵釺又狠狠地鑿向王貴的後頸。

    “噗嗤!”

    王貴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徹底癱軟成了爛泥,失去了生機。

    姜澈大口喘著氣,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姜澈準備拔出鐵釺時,他的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道光芒。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突兀地跳了出來。

    【擊殺未入流武者,獲得推演經驗:1年。】

    【首殺獎勵:推演經驗10年。】

    【提示:經驗可用於推演宿主目前所能理解或接觸到的任何人類技能(包括但不限於武學、文化、廚藝、百工、暗殺、追蹤等)。經驗可以自由轉化為年、月、日、時。】

    姜澈先是一愣,隨即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金手指!

    穿越者的標配,雖遲但到!

    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理解著這個系統的規則。

    根據描述和前世看網文的經驗推斷,這應該是一個模擬器型別的金手指。

    只要有經驗,他就能在系統的虛擬空間裡,用漫長的時間去反覆試錯、學習和掌握任何技能。

    但他現在面臨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低頭看著腳下王貴的屍體,姜澈眉頭擰緊。

    這裡是沙府內院,雖然下雨掩蓋了動靜,但到了明天早上,一旦有人發現王貴死在這裡,順藤摸瓜查下去,自己這個剛入府的流民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現在的身體極其虛弱,一旦被護衛圍住,必死無疑。

    必須毀屍滅跡,而且要做到完美無缺。

    姜澈深吸了一口氣,意念一動:“系統,消耗經驗,推演【屍體處理】!”

    【指令確認。推演開始……】

    【第一日:你趁著夜色將王貴的屍體拖到後花園的假山下掩埋。你以為做得很隱蔽,但第二日清晨,沙府養的獵犬循著血腥味刨出了屍體。你被護衛抓住,亂棍打死。】

    【第三日:你吸取教訓,將屍體綁上石頭沉入沙府的人工湖中。五日後,屍體由於腐敗產生氣體,掙脫了繩索浮上水面。你暴露了,被二房抓捕,凌遲處死。】

    【第十日:你開始研究洛陽城的地形和沙府的建築圖紙。你發現沙府地下有一條直通洛陽城外洛水乾流的古老暗渠。你嘗試將屍體投入暗渠,但由於屍體過大,卡在了暗渠的柵欄處。半月後,惡臭引起了注意,你再次暴露。】

    【第二十日:你學會了肢解。你利用柴房的斧頭將屍體分解成小塊。但你忽略了血液的噴濺。二房的武林高手在柴房內發現了大量噴射狀血跡,你被鎖定。】

    【第三十日:你經過無數次試錯,終於掌握了一套完美的毀屍滅跡手法。你利用廚房的生石灰、後院的枯井、以及洛陽水系暗渠的規律,完成了完美的閉環。】

    【推演結束。共消耗推演經驗:1月。】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10年11月。】

    隨著推演的結束,一股龐大而詳盡的記憶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姜澈的大腦。

    此時的姜澈,雖然沒有高深的武功,但在“毀屍滅跡”這項技能上,絕對是大師級別的存在。

    “呼……”

    姜澈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冰冷。

    他先從柴房裡找來幾塊破麻袋,將王貴傷口處流出的血液仔細地吸乾。

    隨後,他將王貴身上的夜行衣扒了下來,把從庫房偷出的玉器和那個裝有迷藥的小紙包貼身收好。

    接著,他按照推演中的記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後廚,偷出了半袋生石灰。

    回到現場,姜澈利用極其嫻熟的手法,用鐵釺配合麻袋,將王貴的屍體進行了特殊的摺疊,使其體積縮小到了極致,然後用麻繩死死捆住。

    他扛著屍體,在雨夜中避開了所有可能巡邏的路線,來到了後院一處廢棄已久的枯井旁。

    推演中顯示,這口枯井的底部,正是連線洛陽城地下暗渠的一個重要節點。

    每逢春雨連綿,洛水暴漲,暗渠裡的水流就會極其湍急。

    姜澈將生石灰均勻地塗抹在屍體表面。

    生石灰遇水發熱,不僅能加速屍體的腐爛,還能在短時間內破壞屍體的面容和指紋特徵。

    “撲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王貴的屍體消失在了深不見底的枯井中。

    湍急的暗流會帶著他,在幾個時辰內衝出洛陽城,排入滔滔洛水之中,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

    處理完屍體,姜澈回到柴房附近。

    大雨成了他最好的幫手,將地磚上殘留的最後一點血絲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用泥巴將地磚縫隙重新填補了一遍,偽造出自然風化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姜澈換下溼透的衣服,將鐵釺放回原處,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了大通鋪上,閉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雨停了。

    “搜!給我仔細地搜!我倒要看看,長房的規矩到底還在不在!”

    伴隨著一陣囂張的叫罵聲,二房的大管事沙通,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護衛,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長房的院子。

    碧素少夫人在貼身丫鬟的攙扶下,面罩寒霜地走了出來。

    “沙通,你放肆!這是我長房的內院,豈容你帶人在此大呼小叫?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嗎!”

    碧素厲聲呵斥。

    沙通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少夫人息怒。並非小人有意冒犯,實在是昨夜府裡遭了佟S腥擞H眼看見那偃送L房的院子跑了。小人也是為了少夫人的安全著想,特來查探。”

    “遭了伲课铱茨闶琴喊捉伲 北趟乩湫Γ斑@長房上下,哪裡有你們要找的伲 ?

    “有沒有,搜過才知道!”沙通一揮手,“給我搜!特別是柴房、枯井這些能藏人的地方,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十幾個護衛如狼似虎地散開。

    半個時辰後,護衛們陸陸續續地回來,個個面露疑色,對著沙通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沙通臉色難看。

    昨晚的計劃他是一清二楚的。

    王貴不僅要偷東西,還要下藥。

    按照約定,王貴得手後應該在後門與他會合。

    可他等了一整夜,王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這才迫不及待地帶人來搜查,本以為王貴是被長房的人抓住了,準備來個倒打一耙。

    可現在,人呢?

    沙通不甘心地走到柴房前,仔細檢查著地面。

    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的痕跡,甚至連一絲異常的氣味都沒有。

    “沙大管事,你搜夠了嗎?”碧素冷冷道,“若是搜夠了,就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院子!此事,我定會稟明族老,討個公道!”

    沙通咬了咬牙,知道今天這出戲唱砸了。

    他陰沉地掃了長房眾人一眼,冷哼一聲:“我們走!”

    看著二房的人灰溜溜地離開,長房的下人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碧素站在臺階上,眼神卻並未放鬆。

    她的目光在下人群中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了那個站在角落裡的流民身上。

    姜澈。

    別的下人都在發抖,唯獨他,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碧素是個聰明的女人。

    昨晚她並沒有睡好,隱約聽到了外面細微的動靜,但由於門外有護衛,她並未在意。

    今早二房如此反常的舉動,分明是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來的。

    聯想到最近府裡的暗流,她瞬間猜到了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替她擋下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