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在魔門兩派六道之中,隱藏著一些極度可怕的妖孽。

    那些魔門高手,天賦異稟,修煉著詭譎難測的魔功。

    他們最喜歡隱匿於市井之中,裝作弱小。

    傳聞那些魔頭,只要看一眼別人的武功,就能在瞬間洞悉其中的奧妙,然後用比原主更加精妙、更加狠毒的方式施展出來,最後用別人最引以為傲的武功,將對方殘忍虐殺!

    那些魔頭,喜歡看著獵物在絕望中崩潰,以此來滿足他們扭曲的心。

    “魔……魔門高手?!”

    “我居然……我剛才居然嘲諷了一個隱藏在沙府的大魔頭?!我居然還說他吃寡婦的軟飯?!”

    嚴烈一想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

    就在嚴烈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跪下磕頭求饒的時候。

    姜澈平復了呼吸,緩緩轉過身來。

    他當然不知道嚴烈此刻內心的戲碼有多麼豐富。

    他只知道,自己剛剛藉著嚴烈的演示,白嫖了一套劍法,雖然花費了五年系統經驗,但好歹有了一技防身。

    而且,從這套劍法中,他也大致摸清了當前自己身體的短板所在。

    對於一個對自己有教導之恩的人,姜澈總是保持著基本的客氣。

    於是,姜澈將手中的劍倒提,十分規矩地雙手抱拳,對著嚴烈深深地鞠了一躬。

    “嚴師傅劍法精妙,在下受教了。”姜澈由衷地說道,“若非嚴師傅方才傾囊相授,在下斷然無法領悟這劍法中的奧義。大恩不言謝,日後嚴師傅若有差遣,姜某定當略盡綿薄之力。”

    姜澈的聲音平靜溫和,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在嚴烈聽來,這番話卻無異於催命梵音。

    “受教?領悟?傾囊相授?!”

    嚴烈嚇得雙腿一軟,險些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絕對是魔頭在警告自己!

    他說“受教”,分明是在嘲笑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

    他說“日後差遣”,分明是威脅自己要保守秘密,否則就要殺自己全家!

    這謙遜有禮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何等恐怖的魔門殺機!

    嚴烈根本不敢去接姜澈的話,他猛地將自己腰間的闊劍插回劍鞘。

    然後,在姜澈有些詫異的目光中,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對著姜澈連連回禮。

    “不敢當!萬萬不敢當!”嚴烈賠笑道,“姜……姜公子天縱奇才,骨骼驚奇!這劍法在公子手中,簡直是……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嚴某那點微末道行,哪裡配做公子的師傅?簡直是折煞小人了!”

    嚴烈語無倫次地拍著馬屁,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惹得這位魔門高手一劍把自己給宰了。

    “公子放心!今日之事,嚴某絕不外傳半個字!少夫人那邊,嚴某自會去說公子已經是劍道奇才,無需嚴某再教了!束脩之禮,嚴某一分不取,全數退還!只求公子……高抬貴手,把嚴某當個屁給放了吧!”

    姜澈站在原地,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完全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自己不就是學了一套劍法,然後客氣地道了個謝嗎?

    這人怎麼突然就嚇成這副德行了?

    難道自己剛才揮劍的時候,不小心把什麼王霸之氣給漏出來了?

    看著嚴烈那副拘謹的模樣,姜澈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唉。”

    “早就聽說大唐雙龍的世界裡,江湖人士雖然快意恩仇,但也極重尊卑禮儀。”

    “現在看來,古人詹黄畚野 _@位嚴師傅,知道自己剛才說話重了,現在居然行此大禮來道歉。”

    “這個世界的人,還真是出人意料的懂禮貌呢。”

    姜澈心中這般想著,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把嚴烈。

    “嚴師傅言重了,快快請起。”姜澈和顏悅色地說道,“既然嚴師傅覺得我已經學成,那便依嚴師傅所言吧。”

    嚴烈哪裡敢讓姜澈扶:“多……多謝姜公子不殺之恩!小人告辭!小人這就滾!”

    說罷,嚴烈頭也不回地逃出了演武場。

    看著嚴烈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姜澈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手中那柄精鋼劍。

    雖然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但姜澈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依然極度弱小。

    沒有內功,單憑劍術的殺傷力是有限的。

    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真氣外放,隔空就能震死自己。

    “當務之急,是必須找到一本內功心法,推演入門。”

    “唉,經驗也快沒了。”

    姜澈心中盤算著。

    在沙府這種商賈之家,想要搞到高深的內功心法幾乎不可能。

    但要想接觸到真正的武林核心,就必須往上爬,藉助沙府財力,結交江湖中人。

    正思索間,演武場的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碧素快步走了進來,身後沒有跟著丫鬟。

    她剛才在賬房聽到下人稟報,說那個重金請來的嚴師傅,連滾帶爬、滿臉驚恐地從後門逃走了,連工錢都沒敢要。

    碧素心中一驚,生怕姜澈出了什麼意外,或者兩人起了衝突,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進院子,碧素便看到姜澈正安然無恙地站在場中央,手中握著長劍,似乎正在沉思。

    “姜澈,你沒事吧?”碧素走到姜澈身邊,上下打量著他,關切道,“那嚴烈怎麼突然跑了?可是冒犯了你?”

    姜澈回過神來,看著碧素那擔憂的眼神,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劍還入劍架。

    “夫人多慮了。嚴師傅並沒有冒犯我。”姜澈語氣真盏卣f道,“嚴師傅真是個好人,不僅傾囊相授,還極其謙虛。他剛才說,他能教我的都已經教完了,剩下的要靠我自己領悟,覺得受之有愧,便主動辭行了。”

    “啊?”

    碧素愣住了。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練劍絕非一日之功。

    那個嚴烈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不可教,怎麼一轉眼就“能教的都教完了”?

    她狐疑地看著姜澈,卻見姜澈神色如常,根本不似作偽。

    “這……這就學完了?”

    碧素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學完了。”姜澈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碧素,“不過,夫人。外功終究只是小道,想要真正在這亂世中護住夫人,我還需要內功心法。不知夫人,可有辦法能弄到?”

    聽到“護住夫人”這四個字,碧素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低下頭,沉吟片刻,道:“沙府雖然世代經商,沒有武學傳承。但三日後,曼清院會有一場隱秘的地下拍賣會,據說會有武林人士出手中原的秘籍。”

    說到這裡,碧素寬慰道:“你且安心,屆時我定替你拍下一本內功心法!”

    “那便,多謝夫人了。”

    姜澈微微欠身。

    

    第9章 殺局

    只要是熟知《大唐雙龍傳》的人,對洛陽曼清院絕對不會陌生。

    這裡不僅是洛陽城首屈一指的青樓楚館,更是各方勢力交匯、暗流湧動的情報集散地。

    能在這裡舉辦的隱秘拍賣會,拿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碧素擔心姜澈不知道曼清院的深湥闳崧暭氄Z地囑咐道:

    “姜澈,這曼清院背後的水極深。三日後的那場拍賣會,去的皆是洛陽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所以,屆時到了曼清院,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切記一定要謹言慎行,萬不可擅自出頭惹是生非。”

    說到這,她看著姜澈平靜如水的臉龐,又微笑道:

    “不過,你的性子我是極放心的。你沉穩內斂,行事滴水不漏。有你在我身邊,我也能安心些。”

    姜澈恭敬道:“夫人放心,姜澈明白輕重,絕不會給夫人、給長房惹半點麻煩。此次前去,只為求取內功心法,其餘閒事,一概不理。”

    “好,那你這幾日便好好歇息,鞏固一下那……嚴師傅教你的劍法。”

    碧素說完,轉身去處理商號送來的新賬目了。

    ……

    與此同時,沙府二房主院內。

    “嘩啦!”

    又是一整套名貴茶具被沙成功狠狠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昨日在族會上被碧素當眾揭穿陰陽賬,不僅折了面子,賠了銀子,還被那個寡婦奪了去鹽引!

    這簡直比用刀子剜他的肉還要讓他痛苦。

    “老爺子居然為了一個外姓的寡婦,要禁我的足!我可是他的親兒子!”

    沙成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面目猙獰。

    雖然大戶人家所謂的“禁足”,不過是家主為了給全族上下一個交代而說的體面話,只要他自己稍微收斂點,不招搖過市,根本沒人會真的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他。

    但這口惡氣,沙成功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的。

    “老爺,您就別再轉了,轉得妾身頭都暈了。”

    內室的珠簾被掀開,二房的正妻王氏扭著腰走了出來。

    “我能不急嗎?!”沙成功衝著妻子咆哮道,“鹽引被奪,長房那個賤人如今在府裡的威望如日中天!再這麼下去,等老爺子百年之後,這沙府到底是姓沙,還是姓程?!”

    王氏冷笑一聲,走到太師椅前坐下,不緊不慢地端起一杯剛沏好的新茶,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老爺,您就是太浮躁了。那程碧素的確是在賬目上擺了我們一道,但這又如何?商場上的手段,終究只是小道。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道,什麼賬本、什麼鹽引,都不如真刀真槍來得實在!”

    沙成功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氏:“夫人的意思是……做了她?可是昨日才出了賬本的事,若是她此時暴斃在府內,老爺子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誰說要在府內動手了?”

    王氏放下茶杯:

    “妾身已經打聽清楚了。明日一早,程碧素要去城外三十里的‘青柳山莊’巡視。那裡是長房名下最大的一處桑蠶莊園。這一來一回,沿途要經過一片連綿的荒山野嶺。”

    沙成功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那賤人出門,肯定會帶護衛。咱們府裡養的那些武師,若是動手,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

    “咯咯咯……”王氏捂嘴嬌笑起來,“老爺啊老爺,您養尊處優慣了,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混江湖不知水深湣R獨⑷耍雾氂米约菏盅e的刀?”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沙成功說道: